第50章 她究竟是什么人

一股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犯人被推搡着进院,脚下不时踢到破碎的瓦砾、半截腐朽的木凳,甚至还有个蒙着蛛网的陶碗,碗底不知积了多少年的黑垢,看着像凝固的血。

待他们进了屋,差役们四处查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聚在最干燥的偏房里,捡些烂物什,拆开来烧。

张大鹏用火石打了好几遍都没擦出火星,骂骂咧咧地把湿透的火折子塞进怀里。

但那正屋内却火光乍现,他望过去,只见程瑶不知何时弄来的干树枝、树叶点燃,身边还堆放着她捡来的没被雨怎么淋到的烂板凳、烂椅子。

这个女人,身处逆境,却仍然保持着一身从容不迫的气质,似乎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她。

无论环境如何恶劣,她都能拿出干树枝生火。

以往也就罢了,可今日明明每个人浑身上下都被大雨浇透,她的火源和干树枝,哪里来的?

在风吹日晒之下,众人是越走越黑,她倒好,气血丰盈,肌肤白里透粉,美艳不可方物。

她与这这样的雨夜,这样破败的老宅子格格不入,像极了吸男人精血的女妖精!

张大鹏越看程瑶,内心那股子邪火就越旺,烧得他骨头疼。

上次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他就把邵雨桐给办了。

这几日被捕头压制,他心中也老大不爽。

张大鹏心中欲与恨交加,上前用刀背敲了敲女主面前的地面,“我火折子湿了,借你这火用用。”

程瑶添柴的动作一顿,“柴少不够分,差爷去拾些柴来引火呢?”

她一根柴都舍不得给,不然今晚后半夜得挨冻。

张大鹏本来就是来找茬,闻言顿时脸色一沉,“外面风大雨大,哪里还有干柴?”

战倾柔出声,“我嫂子都能找到,差爷不妨仔细找找。”

这个好色鬼,上次就想睡邵雨桐,嫂子阻止后就时不时找茬,现在又来,实在太讨厌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张大鹏抬脚就往火堆上踹,干柴和火星子瞬间被踩进泥浆里,暖光“嗤、嗤”地灭了,只余下一团青烟。

“你!”

战倾柔猛地抬头,却没敢发作,只死死盯着那摊被踩烂的灰烬,捏着小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呸,什么东西,凭你也配给我甩脸。”张大鹏啐了口唾沫,转身往门口走去,还故意用靴子碾了碾那堆湿柴,“在这儿,老子要你火灭,它就不能着。”

战倾柔眼眶逐渐泛红,雨丝裹着冷意灌进来,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

刚才生火时她也有帮忙,手被干柴划破,指尖还在渗血,此刻却远不及心口的冷——天气再冷寒意,也比不过人心的恶。

程瑶倒是平静,在末世,她见过的恶人太多了。

战倾柔被全家人保护得太好,让她多经历这些吧,不然她总是心聋目盲拎不清。

等张大鹏离开,她又淡定的掏出打火机,把火点燃。

在黑暗中,大家看不到她的打火机,以为是拿的火折子。

然而,她才点着呢,那张大鹏又折回来,二话不说,抬脚就把柴踹灭。

这回连战皓宸都忍不住了,倏地站起。

张大鹏睨着他,“怎么?不服?”

战皓宸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掌心,额角青筋突突跳着。

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像淬了火,死死盯着前方,喉结滚动两下,却没发出声音,把怒吼全憋在了涨红的脸颊里。

只要他动手打官差,便会罪加一等。

结果是,要么官差直接杀了他,要么就是被下放到当地衙门,再由衙门重新定罪,总之就不能再待在这队伍里,那大哥怎么办?

他不敢动手,张大鹏的气焰越发嚣张,笑容都透着狰狞,对着大家喊,“都给爷听好了,以免发生火烛,不许再有明火出现,一旦发现,扣七日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