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正中,立着一道挺拔苍老的身影,是寨老冉嶙。
他站在祠堂门口,双手高高举着那枚曾经碎裂又自己愈合的蚕丛祖灵牌。牌子上流转着浅淡却坚韧的金光,像漫天的黑雾里头唯一没灭的星火,死死守着一方寨子。
他两只胳膊抖得厉害,不是冷的,是拼了老命在透支元气,榨干自己的精血,硬催祖灵之力护阵。血丝顺着嘴角不断往外渗,顺着下巴滴到地上,没多大会儿,脚下就积了一小摊血。
“他在凭蚕丛祖灵牌硬撑结界。”
开明慢慢把剑收进鞘里,锵的一声脆响划破风响。
“但撑不住了。”
他淡淡扫了一眼下头运转的血色圆阵,语气冷静得有点无情。
“这套血污破禁术,天生克天下的阵法,像强酸腐蚀铁一样,一层一层啃结界根基。最多一个时辰,结界就完。到时候全寨老小,一个都活不了。”
竹怀瑾猛地抬眼,眼里只有焦急和坚定:“阵眼在哪?”
开明抬手,精准点向血色圆阵核心:“看见阵中央那个抱骷髅碗的紫袍人了没有?”
竹怀瑾赶紧眯起眼,手搭在眉毛上挡住光,凝神往那边看。
血色杀阵正中央,立着一道瘦高的紫袍身影,背对着这边。那人双手捧着一只惨白的骷髅碗,慢条斯理地把碗里暗红的精血泼到地上。
每泼一次,周围的血雾就浓一分,邪煞就涨一重。
“咋个破阵?”竹怀瑾握紧腰间的短刀。
“不能硬闯。”开明轻轻摇头。“那三十个持幡的修士,单打独斗不算啥。可结阵之后,三十个人灵力同源,力量合起来,相当于一个中境修士的全力。”
他眸光沉了沉,点出关键:“我要是全力出手破阵,以我的身份插手凡间宗门争斗,戒律堂那边不好交代。而且那个紫袍人敢用这种禁术,手里肯定还有后手。”
“那咋办?”
“声东击西。”
开明从怀里摸出三张泛黄的朱砂符箓,递到他手上。
“这是雷火符。引爆之后声光震天,火势大,能制造混乱,牵住主力。”
他快速指着寨子地形:“村寨西侧背靠悬崖,地势险,那帮人觉得没人能从那边过来,防备最松。崖壁上有一条老路,半山腰有个凹坑,能藏一个人。你从那边翻墙进去,摸到祠堂后墙,找到冉嶙,让他死守,准备好开地宫。”
“我往北边搞动静,把那些黑衣修士、血幡阵、还有紫袍人的注意力全引走。”
“然后呢?”竹怀瑾把符纸仔细收好。
“你拿守瞳人精血激活地宫机关,带全寨人撤进去避难。”
开明语速极快,字字清楚:
“地宫入口在祠堂供桌下头,转蚕丛牌位,左三圈、右四圈,机关自己打开。阵眼在祠堂正中央地面,你把血滴上去,就能松动血污大阵的根基。”
他嘴角一扯,笑没温度,像冬天的井水。
“等全寨人都进了地宫,我就出手。不杀他,只废了他一身的邪法,保他三年之内,没法再用这种禁术害人。”
竹怀瑾把符纸攥紧,抬头看着开明,眼底带着动容和顾虑:“你一个人,牵制三十多个结阵的修士?”
开明没答,只把剑鞘往掌心里磕了一下。抬眼时,笑意里淬着寒芒。
“我啥子时候说了要跟他们硬碰硬?”
“我要的——”
是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