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外忽然传来急报:
“报!秦军已过函谷,先锋距我军不到百里!”
庞煖皱眉:“来得这么快?”
他摊开地图,沉声道:“秦军素来以快击慢,此来必是精锐先行。我军四十万,秦军多少?”
“斥候回报,约十万。”
帐中诸将皆是一愣。
十万?
庞煖冷笑一声:“十万就想破我四十万联军?嬴政小儿,果然不知兵。”
剧辛抚须道:“老将军不可轻敌。秦军锐士,天下劲旅,十万人可当二十万用。”
庞煖点头:“我知秦军善战,所以我军结营据险,以逸待劳!明日会战,诸将率本部列阵而进,中路破敌,两翼包抄!十万秦军,围而歼之,生擒嬴政,押回邯郸!”
“诺!”
决战之日,天色阴沉。
联军列阵,四十万人铺开在旷野之上,旌旗如林,刀枪如海。
赵军居中,魏军居左,韩军居右,楚军、燕军压后策应。
庞煖登高指挥,气定神闲。
对面,秦军列阵。
十万锐士,黑甲如潮。
嬴政策马立于阵前,王翦护卫在侧。
他望着对面铺天盖地的五国联军,忽然笑了。
“王翦,你看看他们。”
“四十万,旌旗倒是不少,可你看那阵脚,各国之间衔接松散,赵军突前,韩军右翼拖后,楚军、燕军离得太远。这仗还没打,他们已经输了一半。”
王翦点头:“大王英明。联军各怀心思,都怕自己先挨打!我军只要死打一个点,破其中军,其余四国必溃。”
嬴政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玄鸟旗,何在?”
一名骠勇的壮汉旗手催马上前,玄鸟大旗高高举起。
嬴政长剑前指:“大秦锐士——”
十万人齐声回应:“风!”
“头功在我!”
“风!”
“大风——”
一声令下,秦军动了。
不像潮水,像山崩。
锐士们都不戴头盔,有人索性连甲胄都扯了下来,赤膊上阵,露出满身伤疤。
腰间挂着绳子,绳子是用来捆人头的,秦军以斩首记爵位!头盔太影响速度了,兵马俑中的秦军没有头盔。
他们手里只有戈,只有剑。
没有盾。
因为影响抢人头。
秦军锐士,不守。
只攻。
玄鸟旗冲锋在前,后面的秦军如黑色洪流,直扑联军中路。
他们越跑越快,越跑越散,最后竟成了漫山遍野的黑色恶鬼。
联军阵中的赵卒忽然脸色发白。
一个老卒握戟的手开始发抖:“是锐士……是秦国的锐士……”
他曾经参加过长平之战,亲眼见过这种冲锋。
那种不要命的冲法。
不带头盔,不穿甲胄,腰间挂着人头,赤膊红眼,如疯如魔。
秦军撞上了联军前列。
只是一瞬间。
最前面的赵军阵线如纸糊一般被撕开。秦军锐士杀入阵中,挥戈横扫,人头落地。
有的人被刺穿了肚子,临死前还要抱住赵卒的长矛,用自己的身体给身后的袍泽开路。
人头太多了。
系在腰间的,提在手里的,绑在马上的。
秦军冲到哪里,哪里的联军就开始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