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剑分列四方,诛仙剑阵笼罩战场。
亿万道剑气如暴雨般落下,妖族前军瞬间被绞成血雾。
没有任何惨叫,因为被剑气绞碎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俊和太一没有冲进去。
他们太清楚诛仙剑阵的可怕了。
五万年前那一战,他们亲眼见过这座剑阵是怎么把妖族的大好局面生生绞碎的。
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打阵眼!”俊怒吼。
河图洛书在他周身疯狂旋转,虚影铺展万里,将诛仙剑阵的每一次运转都捕捉在推演之中。
俊的双眼变成了两轮燃烧的太阳,他在计算,计算这座剑阵最薄弱的一环。
太一祭起混沌钟。
钟声如灭世之音,一响便是一道混沌神光轰向剑阵。
钟声连响九声,九道混沌神光从九个方向同时轰在剑阵外壁。
剑阵震颤,却没有破。
“左侧!”俊捕捉到了一丝变化,嘶吼着指挥。
太一转钟,混沌钟化作万丈大钟,朝左侧撞去。
十大妖圣同时出手,百妖大阵将数百万妖族的妖力汇聚成一道洪流,跟着混沌钟砸向剑阵左侧。
轰——
剑阵外壁出现了裂纹。
但只是一瞬,东王公便将法力注入,裂纹重新愈合。
十二位准圣围绕剑阵四方,法力如潮水般涌入四剑,剑气暴涨数倍。
俊脸色铁青。
“继续打!他撑不了多久!”俊运转河图洛书,再次推演。
这一打,就是一千年。
一千年。
太阳真火没有熄灭,混沌钟声没有停歇。
妖族的大军和仙庭的大军,在这片被血染红的大地上互相撕咬,一寸一寸地争,一具一具地死。
尸体堆成了山,血水汇成了河。
太阳在头顶升起又落下,升起又落下,天空始终是暗红色的。
妖族的血和仙族的血混在一起,渗透进大地深处,融入山川灵脉。
那些血,不是普通的血。大妖的精血蕴含无数年苦修,仙人的仙血蕴含灵韵。
两种血混在一起,互相交融,互相吞噬,在战场深处的地脉中沉淀下来。
后世若有人能寻到这片战场,挖开血土,便能得到这世间最珍贵的药引——血灵药。
一株便可重塑道基,十株便可脱胎换骨。
但现在,没有人关心这些。
他们只关心怎么活下来,怎么杀死眼前的敌人。
第两千年,俊终于找到了。
河图洛书推演了整整千年年,经历了几万次剑阵变化,终于被他捕捉到了一丝规律。
诛仙剑阵以四剑为基,剑气的流转看似无懈可击,但每当四剑轮转交替的那一瞬,东南方向会有一个极短暂的间隙,东王公,你他妈幸好不是剑道高手,万一是个剑道高手,妈的,我还找不到,俊这时候想,万一,万一,洪荒中的剑道大能得到诛仙剑阵多可怕,比如通天……
那个间隙,只有亿万分之一息。
但足够了。
“太一!东南!”俊的吼声在战场上炸响。
太一没有犹豫。
混沌钟在那一刻收缩到极致,化为巴掌大小,凝在太一掌心。
太一周身混沌气燃烧到极点,他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混沌神光,与混沌钟合二为一。
亿万分之一息,转瞬即逝。
但太一抓住了。
混沌钟撞在剑阵东南角的那一瞬,正是四剑交替的间隙。
没有震天的巨响,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咔”。
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然后,诛仙剑阵的外壁轰然碎裂。
东王公脸色大变。
他拼命催动四剑,想要修补缺口,但太一和俊根本不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