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几个人的头皮几乎是同时发麻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了。

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不是许年的质问，而是京贺州那副浑然不在意的表情。

宋清词能感觉到桌下孟君瑶的鞋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算是一个无声的提醒。

越是不安，越要坦荡。越是被动，越要主动。

想到这，宋清词抬起手，翻转摄像头，将镜头稳稳地对准了京贺州。

“阿年，这位是港岛来的京总，京贺州。”

宋清词手腕一转，镜头又扫过桌上的其他人：“瑶瑶和夏莲她们也在，大家一起吃个饭。”

屏幕那头，许年沉默了一瞬：“好，那你先吃饭，我不打扰了。过几天回去给你带礼物。”

“嗯，早点睡。”宋清词说。

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宋清词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也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他这样的人，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她刚放下手机，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宋小姐和男朋友感情还挺好，看得出来还挺宠你的。”

“京总见笑了，我和阿年从小就认识，感情自然很好。”

京贺州：“有意思。”

有意思？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哪里有意思？她哪句话说得有意思？

京贺州的三个字让宋清词陷入漫长的自我怀疑。

在他面前，她的脑子像一台断了网的电脑，所有的程序都在运转，但就是加载不出任何内容。

“嗯。”她最后只挤出了这一个字。

好在，这场饭局没有持续太久。

散场的时候，宋清词觉得自己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阅读理解考试里走出来。

她没有跟京贺州道别。

倒是京贺州走的时候朝她微微点了下头，说了句“宋小姐慢走”。

***

医院病房里很安静，宋天和还没醒，心电监护仪一下一下地跳着。

宋清词坐在床边，孟君瑶和文辉坐在陪护沙发上，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孟君瑶认真道：“清词，我觉得请贺州看上你了。”

宋清词眼皮一跳：“你们也有这种感觉？”

“也”字一出来，孟君瑶和文辉同时看向她，三双眼睛对在一起。

“清词”孟君瑶坐直了身子，“你早就感觉到了？”

“我又不傻。”宋清词无奈地叹了口气。

文辉：“今天这顿饭，京贺州就差把‘我看上你了’这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孟君瑶神情严肃道：“清词，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躲着点他。你是有男朋友的人，许年人挺好的，对你也好，咱们不能对不起人家，对吧？”

宋清词点了点头：“我知道。”

文辉接过话头，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清词姐，光知道没用，你得行动。京贺州那个人，我跟你说，他不是一般人。

我听说他在港岛那边，商场上那些对手，被他逼得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这种人要是真看上你了，肯定不会因为你有个男朋友就收手。”

孟君瑶：“是的，和京贺州这种人打交道，指不定哪天就被他吃抹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