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誓师

棋生未央 箫阿七

那个位置——李雨田认出来了。

那是山洞塌陷时留下的旧伤。

肖琪的左手一直在隐隐作痛,但他从来不提。

现在他按着那个位置,看着地图,目光很平。

李雨田叹了口气,走到肖琪面前。

“老肖。“

肖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没事。“

“你左手——“

“没事。“肖琪说,声音很平,“旧伤,不碍事。“

李雨田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肖,“他说,声音很轻,“她走了,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不能这样。“

“我没有难受。“肖琪说,声音很平,“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你已经在帐里待了两天了。“

“我知道。“

“那你——“

“我没事。“肖琪说,“明日出征,我准备好了。“

李雨田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肖琪的肩膀。

“行。“他说,“那就明日出征。“

他转身走了,走到帐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肖琪还是站在那里,左手按着地图的边角,目光很平。

李雨田叹了口气,走了。

风云雷闪四兄妹也走了。

风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肖琪站在那里,背影笔直,像一棵在山顶站了很久的松。

“将军……“他想说什么。

云彩拉了他一把,摇了摇头。

“走。“云彩说,“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四兄妹走了。

雷霆走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将军。“他说,声音有点闷,“南宫姑娘……她会回来的吧?“

肖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会。“他说,声音很平,“她说她会回来。“

“那……那你等她吗?“

肖琪低下头,看了自己的右手一眼。

右手掌心,还留着昨夜的温度。

“不等。“他说,声音很轻,“但我会在这里。“

雷霆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他说,“那我们走了。“

四兄妹走了。

帐里只剩下肖琪一个人。

他站在案几后面,看着那张地图,左手按在地图的边角上。

那个位置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三击掌。

不相忘。

她走了。

她是他妹妹了。

她走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符号——两条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汇合。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但帐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人听见。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帐顶。

帐顶有一道补过的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切成细细的一条。

他看着那条阳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卷起地图,收入怀里。

他走出中军大帐,往自己的帐篷走。

风吹过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吹得他的甲胄泛着冷冷的光。

他往前走,没有回头。

左手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三击掌。

不相忘。

回到帐篷,肖琪坐在榻上。

帐里很静。

只有风声从帐外传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他坐在那里,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摊开在矮桌上。

地图上用墨涂过又圈回来,右下角有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符号——两条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汇合。

他看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右手——轻轻碰了碰那个符号。

指尖碰到纸面,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他轻声说。

她走了。

她是他妹妹了。

她会回来的。

他还在。

帐外有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轻得像是怕吵醒谁。

脚步声停在帐门口,停了很久。

“将军?“是池锦英的声音,“明日出征的准备,已经就绪。“

肖琪没有说话。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

肖琪还是没有说话。

“那……属下告退。“

脚步声又响起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肖琪坐在那里,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卷起地图,收入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潮湿的、腥咸的味道,吹在他脸上,吹在他身上。

他站在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天。

天已经黑了,但远处的天边还有一点光,像是火烧云的余烬。

他站了很久。

看着那些云,看着风吹过旗帜,看着营火在远处跳动。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帐里。

他躺在榻上,闭上眼睛。

左手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三击掌。

不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