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送行

棋生未央 箫阿七

“老肖……“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营门外只剩下肖琪一个人。

风从楚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腥咸的味道,吹过他的甲胄,吹过他的脸,吹过他握着的手。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山路。

山路很长,弯弯曲曲地延伸到山那边,看不见尽头。

她已经走远了。

看不见了。

他想起昨夜。

想起她坐在他面前,低着头,绞着衣角。

想起她说“我们击掌吧“。

想起她问“你愿意做我哥哥吗“。

想起他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那个很苦很苦的味道。

想起他说“好“。

他想起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想说的话,有没说的话,有忍住的眼泪,有藏起来的情感。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山路,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风还在吹,旗帜还在响,天光还在亮。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听见心里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营地上,落在旗帜上,落在那条山路上。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右手掌心,还留着昨夜的温度。

那是击掌时,她的手叠在他手上的温度。

很凉,很细,在发抖。

但他握得很稳。

三击掌。

同生,共死,不相忘。

她是他的妹妹了。

妹妹。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握成拳,把那个温度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还在,那个很苦很苦的味道还在。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很久。

“将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琪转过身。

是池锦英。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肖琪,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用说。

“将军,“池锦英说,“一刻钟到了。“

“我知道。“

“议事——“

“我这就去。“肖琪说,声音很平,“你先去准备。“

池锦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肖琪站在那里,看着池锦英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营帐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营门外,那条山路还在,弯弯曲曲地延伸到山那边,看不见尽头。

风吹过来,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他收回目光,往前走。

左手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三击掌。

不相忘。

回到营帐,肖琪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用墨涂过又圈回来,右下角有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符号——两条弧线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汇合。

他摩挲着那个符号,摩挲了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画这个符号。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符号意味着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

“各行其道,亦是相逢。“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但帐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人听见。

帐帘被掀开,李雨田走进来。

“老肖。“

“嗯。“

“议事要开始了。“

“我知道。“

李雨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真的没事?“

肖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真的。“他说,“她是我妹妹。她要走,我拦不住。她回来,我还在。“

李雨田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他说,“那就走吧。议事要开始了。“

肖琪站起来,把地图卷起来,收入怀里。

他走出营帐,往中军大帐走。

风吹过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吹得他的甲胄泛着冷冷的光。

他往前走,没有回头。

左手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右手掌心,那个被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三击掌。

不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