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出门拦了辆车,直奔沈家老宅。
沈家祠堂在老宅后院,是单独的一个院子,平时供奉祖先牌位。
她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照顾沈老夫人的李婆婆迎了上来。
“少夫人,您可算来了。”
“奶奶怎么样?还好吗?”
夏栀担心老人家的身体,本就因为病痛折磨得不像样子,别再因为沈寂辞,出点事。
李婆婆叹了口气:“今天晚饭都没吃,一直让我去打探情况,我看她的身体真是一天比一天差了。”
夏栀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知道肾衰竭有多折磨人,她的养母李月云也是这个病,已经被折磨了很多年。
“李婆婆,麻烦您多费心照顾好奶奶,还有你告诉奶奶让她别担心了。”
“好好”,李婆婆点点头,“小辞少爷就在里面,你快进去看看吧。”
夏栀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她站在院子里还没有往里面走,就看到了跪在祠堂里的沈寂辞。
他跪在一张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领带也早就不见了,头发有些凌乱,跟早晨的样子天差地别。
供桌上香烟缭绕,祖先牌位一排一排立着,庄严肃穆。
他就那样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栀的脚步顿住了,她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攥紧了衣角。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还是心疼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她几乎想立刻走进去,把沈寂辞扶起来,想问他有没有吃东西,膝盖疼不疼。
可她刚迈出了一步,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
耳边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夏栀,不可以心疼他,你清醒一点吧。”
他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的时候,想过你疼不疼吗?
他让你吃了三年避孕药的时候,想过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吗?
他在夏舒然面前维护她,指责你的时候,想过你有没有受委屈吗?
他所受的苦,从来都不是因为你,那是他的命。
夏栀咬住了嘴唇,眼眶发酸,她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也盯着沈寂辞的背影看了很久。
最后,她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夏栀,不可以再心软了。
沈寂辞始终没有回头看夏栀一眼,甚至都不知道她就在他身后。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她转身离开了祠堂。
她没有直接离开沈家,而是去了前院沈怀远的书房。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门缝里还透着微弱的光,夏栀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夏栀推门进来。
沈怀远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抬头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
夏栀站在书桌前,声音平静,“爸,我是为了寂辞来的。”
沈怀远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审视地看向她,“他不需要你来为他求情。”
“我不是来替他求情的。”
沈怀远有些不可置信地挑了挑眉,“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