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被这番直白到近乎羞辱的话噎得哑口无言。
少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极致的无力感与挫败感,让他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那就这么不管了吗?就这么坐在这等着?”
“我是一阶不假!但你们呢?你们既然是二阶,为什么不进去帮忙?!”
他指着盖尔,口不择言地的质问:
“盖尔……难道你还在怀念那个草包,不愿意为大人拼命了吗?!”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车队里剩下的十几名一阶战职者纷纷抬起头,惊愕地看向巴顿。
“巴顿,你有些过了。”
一道娇柔却带着寒意的女声突兀地切断了这僵硬的气氛。
瑟琳娜捂着腹部,在车轮旁艰难地坐直了身子。
她加入破晓庄园的时间不长,但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早就摸清了这些核心骨干的底细。
她知道盖尔和自己一样,都背着类似于“降将”的身份。
这种身份本就敏感尴尬,平日里谁也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但此刻,巴顿的话却像是撕开了这长久以来艰难维持的遮羞布……
此刻亚修久久未归,人心浮动,绝不能让这种诛心之言激化矛盾。
瑟琳娜强压下腹部的剧痛,转头看向盖尔,语气诚恳:
“盖尔大人,巴顿他只是太担心大人了,无心之言请别往心里去。”瑟琳娜先给了盖尔一个台阶。
盖尔冷冷地看了巴顿一眼。
“我知道。”
他靠回枯木上,闭上了眼睛,连反驳的力气都懒得浪费。
见盖尔不再追究,瑟琳娜这才转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巴顿,你用脑子好好看看现在的情况!”
“不是我们不去救亚修大人,而是我们……现在就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我的腹部受了贯穿伤,盖尔大人几乎丢了半条命。”
“罗德大人虽然也是二阶,但他刚晋升不久,刚才强行阻截黑沙的人,体力也已经近乎到了极限。”
“我们这三个二阶,加上你们,刚才拼了命才击退了黑沙庄园的伏击,甚至还强行留下了他们两名二阶强者!”
瑟琳娜苍白的脸上透着一抹惨笑:
“但现在呢?对面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
“我们能在这群疯狗的偷袭下自保,护住这批过冬的物资,就已经算是尽了全力了!”
“这种时候分散兵力去迷雾里乱撞……你是想让亚修大人回来的时候,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被抢空的货车吗?!”
瑟琳娜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稍放缓,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住这批物资,守住剩下的兄弟。这,就是不给大人添麻烦。”
“我相信他。”
“相信他他总会带着胜利从雾里走出来的,就如同以前每一次带你们杀出重围。”
“我相信,你心里也比谁都更确信这一点,对吗?”
瑟琳娜定定地看着巴顿,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她这番话不仅是在安抚巴顿,更是在稳住整支车队的人心。
周围那些年轻的战士听闻此言,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了几分亮光。
巴顿沉默了。
看着满地哀嚎的同伴,看着盖尔那被血浸透的皮甲,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么混账。
死死咬着嘴唇,直到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这才无力的垂下头,沉默地退回到了一辆货车旁。
沉闷的气氛在林间死死压着每一个人。
直到,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雾,突然诡异地波动了一下。
“沙……沙……”
细微的脚步声踏碎枯枝,由远及近。
车队众人瞬间如临大敌,残存的战士纷纷挣扎着站起,长矛一致对外。
直到迷雾散开。
一道提着矛刃矛的挺拔身影,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