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爵士的行宫

狂鸦莫尔捂着后腰,踉跄着跌出迷雾。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将苍白的脸颊浸得透湿。

那柄短剑投掷过来时若不是他及时扭身,这一剑就能直接捣碎他的肾脏。

“疯子……那家伙绝对是个疯子……”

莫尔咬着牙,眼底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惊悸。

如果不是那只渡鸦,他的头现在恐怕早已被那个该死的疯子给剁下来了。

他微微偏过头。

右肩上,那只替他挡下必杀一击的黑羽渡鸦正耷拉着脑袋。

原本油亮的羽毛剥落大半,半边翅膀无力地垂着,腹部甚至渗着点点血水。

看着性命相修的战宠这副萎靡不堪,莫尔那双充血的竖瞳里闪过一抹难得的痛惜。

他强忍着后腰撕裂般的剧痛,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渡鸦残存的翎羽,嗓音干涩地低声安抚了几句。

这才走向营地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它放飞回鸦窝中休息。

强忍着剧痛,莫尔靠近了前方的火光。

这是一处透着极其强烈的“割裂感”的畸形营地。

你可以说它破败到了极点。

营地的人口多达三十余人。

但那几座系统出产的粗制窝棚,满打满算也只够十几个人居住。

此时已至傍晚,残阳的光辉无法穿透迷雾,只有营地中央的火堆散发着温度。

几名穿着皮甲的战职者,正大声喝骂着,手里带刺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人群中。

“快点!你们这群低贱的猪猡!再磨蹭今晚连水都没得喝!”

那些被称为“猪猡”的奴隶,每个人都背着沉重的石块或木材。

他们衣不蔽体,面黄肌瘦,被鞭子抽中也只是麻木地瑟缩一下,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战职者们将奴隶驱赶到木围栏外的一片泥泞荒地上后,便将他们像牲口一样圈了起来。

奴隶们只能就地坐卧,顶多在身下垫着几把冰冷的芦苇和枯草,这就是他们的“床”。

而那些战职者,则谈笑着、理所当然地走进了营地中心那些温暖避风的窝棚里休息。

但这压迫与破败之中,却又透露着一股荒诞的“繁华”。

说它繁华。

是因为在营地的最中央,除了各种一应俱全的生产类窝棚外。

竟然矗立着一座真正的、由纯实木打造的宽敞木屋!

这根本不是系统生成的建筑,因为目前的营地压根没有这个选项。

这是营地里的统治者,驱使着几十名奴隶,耗费了海量的时间、精力和搜刮来的珍贵材料,一点一滴硬生生搭建出来的“行宫”!

透过半掩的窗户,甚至能看到里面铺着兽皮的软床、打磨平整的家具。

甚至,还被刻意隔出了一个所谓的“书房”。

里面摆着一张平整的书桌,以及一个虽然没有一本书、但依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空书架。

尽管这个木屋目前还没有完全建成,还差房顶没有加盖好。

在这个材料珍贵、时间就是生命的迷雾里,这已经是堪称荒谬的奢侈了!

“莫尔大人!”

围栏外的奴隶们看到满身煞气的狂鸦,吓得犹如触电般猛地弹了起来。

他们太清楚这位处刑人的脾气了,生怕他因为受伤而拿他们这群奴隶来泄愤。

而莫尔则是阴沉着老脸,连余光都没分给这些他眼中的“垃圾”。

他径直穿过奴隶群,走进内圈。

“莫尔大人,您受伤了?”

几名正在说笑的战职者见到他,立刻收敛了笑容,恭敬地抚胸行礼。

莫尔只是咬着牙,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一步步走到营地中央那座奢华的木屋前。

只见狂鸦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大腿的剧痛,站直了身体。

他收起脸上所有的暴戾,神色变得极度郑重,抬起手,用指关节在精致的木门上,极有规律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木屋里安静了片刻。

片刻后,木屋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吱呀——”

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从门缝后露了出来。

“原来是莫尔阁下,您怎么受伤了?”

“这次行动,难道不怎么顺利吗?”

“兰斯大人,可是在等着你的好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