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在镇上住了下来。
他在诊所对面租了一套民房,每天早起在门口散步,按时吃药,每周三次来找叶晨针灸。叶晨给他定的规矩,他一条不敢破——酒不喝了,大鱼大肉不吃了,连晚上十点前必须睡觉都严格执行。
可肝癌不是感冒,没那么容易对付。
治疗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周明远突然发起了高烧。
那天下午,王浩正带着病人在门口排队,忽然听见对面房子里传来喊声:“周总!周总你怎么了!”
叶晨正在诊室里给一个孩子看咳嗽,听见动静立刻站起来。
他快步穿过马路,推门进去,看见周明远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烫得吓人。两个保镖急得团团转,其中一个正拿着毛巾给他敷额头。
“叶医生来了!快让开!”
叶晨坐到床边,先切脉。脉象滑数有力,是体内正邪交争的表现。他开启神瞳,目光穿透皮肉骨骼,直抵肝脏。
那个拳头大的肿瘤还在,但边缘有了变化——原本灰黑色的肿瘤外围,出现了一圈白色的光晕。
叶晨心中一定,这是好现象。
肿瘤正在被身体的免疫系统攻击,坏死的癌细胞释放出大量毒素,引发了高烧。中医叫“排毒反应”,西医叫“肿瘤溶解综合征”。
烧得越高,说明免疫系统打得越狠。
但高烧本身也很危险,如果控制不好,病人可能扛不住。
“叶医生,周总烧到四十度了,要不要送大医院?”保镖急得满头大汗。
“不用。”叶晨打开针灸包,“把他上衣脱了,扶他坐起来。”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愣着干什么?想让他烧成肺炎吗?”
保镖赶紧照做,把周明远扶成半坐姿势。周明远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囔着什么,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
叶晨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消毒后对准大椎穴。
大椎穴在第七颈椎棘突下,是人体阳气汇聚之处,退烧的要穴。叶晨下针又快又准,银针刺入的瞬间,周明远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第二针,曲池穴。
第三针,合谷穴。
三针下去,叶晨又取了一组配穴——外关、风池、尺泽,一共扎了七针。
留针期间,他让保镖去煎药。方子是白虎汤加减,生石膏用到了二两,知母、甘草、粳米为辅,再加了青蒿和地骨皮来退虚热。
“大火煎二十分钟,煎好了立刻端来。”
保镖端药回来的时候,周明远的体温已经从四十度降到了三十八度五。
叶晨把银针拔掉,让保镖把药喂下去。周明远迷迷糊糊喝了大半碗,又沉沉睡去。
叶晨没有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
这一守就是三个小时。
傍晚时分,周明远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叶晨坐在旁边,愣了一下:“叶医生?您怎么在这儿?”
“你烧了一下午,我能走吗?”叶晨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太烫了,“感觉怎么样?”
周明远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忽然瞪大眼睛:“我……我怎么感觉轻松了好多?”
他摸了摸肝区的位置,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部位,现在几乎不疼了。整个人像是卸掉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叶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叶晨打开神瞳再看,肿瘤外围那圈白色光晕更明显了,坏死的癌细胞正在被身体逐渐吸收。
“你刚才那次高烧,是身体在杀癌细胞。烧退了,说明死掉的癌细胞排得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你的病算是过了一个大坎。”
周明远眼眶泛红:“叶医生,我这辈子……”
“行了,别说这些。”叶晨站起来,“明天来诊所复诊,我重新给你开方子。”
第二天,周明远精神抖擞地走进诊室,和昨天简直判若两人。
叶晨给他把了脉,脉象从滑数转为和缓,说明体内正邪交争最激烈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从今天起,换方子。之前的药侧重攻邪,现在要扶正固本。”叶晨提笔开方,“你这个病,三分治七分养,药不能停,但更重要的是调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