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了一上午,确实饿了。
江明诚翻着报纸,偶尔抬眼看她一下,又很快收回去。
“铺子生意怎么样?”
“还行。”林美玲咽下嘴里的饭,“这个月比上个月多了十来单,回头客慢慢有了。”
“那就好。”江明诚翻了一页报纸,“我今天上午处理了个纠纷。
两口子打架,男的喝了酒动手,女的跑派出所来报案。
我们去了人,把那男的拘了。”
林美玲筷子顿了一下。
“后来呢?”
“女的哭了一通,说不告了,又让我们放人。”
江明诚把报纸放下,“我跟她说,有一就有二。
今天不让他长记性,下回还得挨打。
最后没放,拘留三天。”
“你做得对。”林美玲看着碗里的饭,声音轻但稳,“打人这种事,开了头就收不住。”
江明诚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铺子里安静下来。
案板上还摊着那块碎花布料,墙角的衣架上挂着几件新做好的裙子。
阳光从大窗户折射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林美玲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去后院把饭盒洗干净,合上饭盒盖子。
一回来发现江明诚正看着她,目光安静又沉稳。
她心里莫名地安稳了一下。
“江大哥,你跟我二哥有点像。”她说。
“哪里像?”
“说不出来。”林美玲想了想,“可能是都在部队待过的缘故。
坐在那儿不说话,也让人觉得踏实。”
江明诚低下头,把报纸叠好,嘴角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那就好。”
他站起来,把饭盒拿在手里。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说衣裳先放铺子里,改天让他妈来拿。
说完推门出去了。
林美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把案板上的碎布料归置好,重新坐到缝纫机前。
脚踩上踏板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江明诚坐在这里的时候,她从头到尾都很放松。
不像应付客人那样端着,也不像一个人时那样绷着。
他说话不多,声音不高,坐在那里就像屋里多了根柱子,稳稳当当的。
她想了想。
大概因为他是派出所所长,又是二哥的老战友,身上有一种跟二哥很像的东西。
那种东西,大概是安全感。
林美玲低下头,重新踩起了缝纫机。
……
六月二十九,宜嫁娶、定亲、纳采。
陈家今天上门提亲下聘,商量婚期。
一大早林家老宅就忙活开了。
李红霞天不亮就起来扫院子,把鸡赶进后院关着,又把堂屋的桌椅板凳擦了一遍。
林海柱换了件干净的中山装,四个兜板板正正,坐在堂屋门口抽烟,烟灰弹得比平时都仔细。
林美丽是从县城铺子赶回来的。
她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碎花衬衫,下面配一条藏青色裤子,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简简单单的,站在院子里跟赵素梅说话,时不时往院门口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