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文化馆的桌椅板凳、供销社的柜台货架,全是他打的。”
“工期能保证吗?”
“周师傅的规矩是接了单就加班加点干,从不拖工期。”
傅师傅敲了敲烟袋,“你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价格上他能给你抹点。”
第二天,林国强拎着两瓶酒一条烟,跟傅师傅一道去了周师傅的木匠铺。
铺子在县城西边,前店后厂,院子里堆满了木料,空气里飘着刨花的清香味。
几个徒弟正在院子里拉大锯,锯末子飞得跟下雪似的。
周师傅五十来岁,方脸阔肩,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他接过林国强递来的烟点上,听傅师傅把饭庄的情况说了,又看了林国强带来的清单。
一楼大堂二十张方桌八十把椅子,二楼十二间包间的圆桌加太师椅,后院客房三十六间屋子的床铺衣柜床头柜,沙发茶几,外加前台柜台、酒柜、置物架。
“量不小。”周师傅放下清单,“老傅的面子我得给。
价钱上我给你抹掉零头,算你整数。”
“工期呢?”
周师傅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又扭头看了看院子里徒弟们手上正忙的活。
“九月中旬,全部交付。”
“行。”林国强伸出手,“一言为定。”
……
美玲制衣店。
缝纫机哒哒哒响了一上午。
林美玲把手头最后一件裙子收了边,拿剪刀剪断线头,拎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针脚密实,腰线收得利落。
她把裙子挂到墙角那排衣架上,用鸡毛掸子扫了扫案板上的碎布头。
门口响了一声咳嗽。
林美玲抬头,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挎着个提篮站在门口,正笑眯眯地往里看。
她穿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有几分眼熟。
“婶儿来啦,快进来坐。”林美玲赶紧把凳子上的布料挪开,擦了擦凳面。
妇人走进来,也不急着说衣裳的事,站在铺子中间慢慢转了一圈,把墙上的样衣一件一件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到林美玲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你就是美玲吧。”
“是我。”林美玲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您是来定衣裳还是取衣裳?”
“取衣裳。”妇人笑着在凳子上坐下来,把提篮搁在脚边,“我儿子在你这儿定的,一身给我,一身给他妹妹,他叫江明诚。”
林美玲恍然,难怪瞧着眉眼熟悉。
“原来您是江所长的娘!您稍等,衣裳都做好了。”
她从柜子里把两身衣裳取出来,小心展开。
给江母的是一件藏青色对襟褂子,料子是厚实的的确良,袖口缝了两道明线,领口板板正正。
给她女儿的那件是碎花衬衫,小翻领,收腰的款式。
江母接过褂子,翻过来看了看针脚,又对着光比了比领口的做工。
“你这手艺是真不错。”她把褂子往身上比了比,“供销社买的衣裳都没你做得齐整。”
“您穿上试试,不合身的地方我再改。”
林美玲帮着她把褂子套上,一颗扣子一颗扣子系好,退后两步看了看,“袖长刚好,您抬抬胳膊,看看腋下紧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