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李秀梅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都……都给你爷奶了。你爹没说过要给,是他们自己上门来要的,说你爹当兵吃皇粮,就该孝顺他们。我要是不给,就要把你们姐妹卖了……”
“后来他们每个月都来,娘不敢不给。有一回你病了,烧得厉害,娘去你爷奶家借钱抓药,跪在门口求了半天,他们一个铜板都没给。最后还是赵嫂子借的。”李秀梅说着,眼圈红了。
“再后来你爹又寄银子回来,娘就只给了一两,想着留些给你们姐妹用。可你爷奶知道了,又上门来骂,你大伯娘二伯娘也跟着来吵,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孩子饿得哭。娘心一软,又……”
李秀梅说不下去了,低头抹眼泪。
阮书筠把帕子递给李秀梅,等她擦完眼泪,又问:“那爹的抚恤银呢?还在我们这儿吗?”
李秀梅愣了一下:“抚恤银?不是……不是你收着的吗?”
阮书筠没有回答。她早就找过了——柜子里、抽屉里,所有能藏东西的角落都翻遍了,没有那一百两银子。
她原以为是李秀梅拿了藏在了别处,或者是又给了那一家子。可这两天看他们的态度,分明还惦记着这笔银子,说明他们以为抚恤银还在自己手上。
银子没长脚,不会自己跑。一定是被人拿了。
阮书筠闭了闭眼,沉下心去搜寻原身的记忆。这一次,终于找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阮父出殡的前一晚,阮大丫正在灵堂守灵,忽然听见屋里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她起身过去查看,刚踏进房间,眼前一个黑影一晃,人就倒下了。
怪不得她穿来的时候头顶又痛又流血,脑子一直不太清明,原来是被那个黑影砸的。
这一砸,也让她到现在才想起这个细节。
李秀梅见女儿沉默不语,脸色渐渐变了,心也揪了起来:“大丫,这银子……是不见了吗?”
阮书筠没有瞒她:“娘,爹出殡前一日,我听见屋里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过去查看,刚进房间就被人砸晕了。银子,一定是被那个人拿走了。”
李秀梅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怎……怎么会被人偷了?是谁干的?”
阮书筠的目光沉了沉:“想知道是谁偷的,很简单。”
她朝阮小丫招招手:“小丫,你过来,姐姐交给你一件事,你明天去做。”
阮小丫凑过来,阮书筠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小丫的眼睛越听越亮,听完后使劲点头:“姐姐,我知道啦!我明天一定会完成这个重任的!”
李秀梅看着姐妹俩神神秘秘的样子,忍不住问:“大丫,你和小丫说什么了?”
阮书筠唇角勾了勾:“娘,这件事对你来说或许冲击有点大。为了您的身体着想,还是别知道了。”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们就能知道偷钱的人是谁了。”
李秀梅张了张嘴,还想再问,见女儿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只好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