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的灯亮起。
沈知衍用指腹碾灭香烟,吐出一口烟圈,侧脸线条流畅,眸光缱绻随意地撇向隔壁。
听到行李箱摩擦地板的声音,他心脏一滞。
她还走吗?
而后又仔细一想。
顾斯年还在这,她怎么会舍得离开。
自嘲着又准备点一根香烟时,隔壁阳台多了一个黑影,风中也多了一丝百合的清香。
他呼吸一顿,不敢出声。
原本以为橙子不愿意和他说话。
没想到她却先开口:“除了公事,我不希望和沈总有任何关联,我认为沈总这样身居高位的人,也是如此想的。”
这是,要划清界限。
沈知衍感觉喉咙一股气血上涌,“季大作家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橙子既然不想让他明着插手,那他就暗地里处理。
季橙闻到风中飘来的一缕香烟,有些诧异地摊去视线。
季橙看到黑暗中明灭的星点,才发现他竟然也开始抽烟。
人果然都是会变的。
沈知衍上高中的时候,别的男同学给他递烟都不肯抽,因为有洁癖,他讨厌烟味。
因此还被男同学找人打了一顿。
季橙还记得他鼻青脸肿回家的时候,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处理伤口,而是把身上白衬衣洗了。
气得她当场把沈知衍的白衬衣揉成一团,顺着窗户丢了出去。
“过来,擦药!”季橙蹙眉,语气凶巴巴的。
“我想先洗澡。”沈知衍抓着衣摆,看到橙子凶神恶煞的眼神,害怕到说话都结巴,“不,不洗澡,难受。”
“那还不快去!”
季橙真不知道他这个怂样是怎么考的年级第一。
“别人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季橙用棉签沾取碘伏,涂抹在他脸颊的伤口。
“人多,打不过。”
“那你不会叫我和姜至吗?做什么独胆英雄!”
“那还不如我一个人挨打。”沈知衍嘟囔着一句。
“什么?”季橙没听清。
他‘嘶’的一声倒吸凉气,“轻点,橙子,我疼。”
“疼就下次打回去。”季橙最不喜欢他这副受气包的模样,“下次你要是再被打成这样,就别回来了。”
‘别回来了’
这四个字让沈知衍沉默了很久。
他浓密的眼睫垂着,眸中翻滚,脑海里是幼年时被母亲丢下,被父亲忽视的一幕幕。
‘你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你要是不想在家里待,出去就别回来了。’
‘你要是在家住,我就给你换个妈。’
再被打成这样,橙子也不要我了吗?
“喂,沈知衍,我和你说话呢,聋了吗?”季橙伸手揪着他耳朵,丝毫没收力气。
要是往常,他早就龇牙求饶了。
但,此刻,沈知衍面容沉寂,郑重:“好。”
“好什么?”
“以后不会被打成这样了。”
当时,季橙以为他是听进去规劝,不做怂包。
可,后来季橙回家路上,看到沈知衍拳头上沾满血地坐在路边。
他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顺着额头砸下。
像是搬了一卡车的水泥一样,大汗淋漓。
季橙后来问了人才知道,沈知衍又被人围殴了。
但是这一次,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发了疯似的回击。
即使被人用脚踩在地上,他也爬起来把那几个人打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