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盯着周围一直在晃动的纱帘,纱帘上面的人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正在一点点靠近她。
她看不清这是在哪,只有烛火将她围着。
直到她看清那一张张的脸,当即吓得尖叫起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别过来,别过来!”
“别靠近我……”
乔阮玉和乔阮棠就在阴暗处看着她,一向娇贵高傲的长公主现在狼狈的像个疯子。
可她越是这样,乔阮玉的心越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揪着。
因为这样的反应,足以说明了长公主的惶恐。
道士说了,这个迷香会激出一个人心底最恐惧的事情。
所以,长公主最恐惧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长公主紧紧抱着自己腿缩起来,直到一个纱帘被风吹掉,迎面吹到她身上,长公主彻底绷不住哭了出来。
“乔郁,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乔阮玉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心仿佛不会跳动了,是一种极致的垂坠刺痛。
二哥……
这时候,明忠穿着一身盔甲走了出来,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长公主分辨不出来。
“是你害了我,你还想让我饶了你吗!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死。”
长公主一向恶毒,可她当初也是有良心的,她是一点点被逼成现在这样的。
“我当时也才十六岁,阿耶的人派我接近父皇,让我救他成为养公主。”
“又让我勾引皇兄,让我故意到阿耶去和亲引得他愧疚于我,所以在我被困时他才不惜一切代价救我,为的就是除掉乔家人。”
“阿耶打不过你们乔家人,你们家中七个人镇守疆土,阿耶如何争夺?所以我们必须出此下策。”
“我不是故意骗你,把你引到沼泽地救我的,我错了,我不该在你为了救我深陷沼泽的时候,让阿耶的人死死摁住你,让你在沼泽里活活窒息而死。”
这些话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刺骨的寒风利刃,从长公主口中说出来,却都扎在了乔阮玉的心口上!
二哥是被摁着活活窒息而死的?!
二哥从小习武,无论刮风下雨,暴晒酷暑,还是寒天冻地的下雪,他哪怕顶着一身痱子和冻疮,也从来不会间断练习。
他那一双手武的举世无双的好枪,曾经一人斩破敌军两千,为大军作战赢下最关键的转机。
他一直都在说,轰轰烈烈战死沙场才是一个武将的毕生追求!
可他却被害的死的如此憋屈!
“你又何尝害过我一人!”明忠学的实在太像,长公主崩溃的哭了出来。
乔阮玉听不清她还说了什么。
只听见她说,父亲哪怕因为先帝强行更改作战计划,也依旧凭借经验差一点就打了胜仗。
可是先帝下了铁令,他为了保住被挟持的长公主,知道此战为死战,只能选择独自迎战。
一人在敌军包围里身重三十三刀。
阿耶的人怕留下后患,所以带来了阿耶的猛兽,将乔将军的尸首吃的一干二净!
乔阮玉整个人都在发抖,肚子的刺痛让她摇摇欲坠。
她红着眼看着长公主。
是她一个人害了她所有的亲人!
是先帝为了她,逼着忠臣只能服从帝王命令,直至战死!
乔阮棠正要开口,乔阮玉忽然躬身吐出一大口血,唇边滴着血,她却一字一句道,“我要——杀了她!”
乔阮玉拔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便要走过去,没想到下一秒,一只修长冷硬的手就从后搂住了她。
乔阮玉惊愕扭头,就撞入了燕沉渊那双幽深的凤眸里。
鹤一紧随其后赶来,他心道糟了!
方才他和王爷都听到了长公主的话,乔将军和少将军死的如何惨烈,简直让人气愤。
可是,王爷还要调查太后是否还活着。
若阻拦乔姑娘报仇,只怕王爷和乔姑娘要反目……
他都还没来得及拦住王爷,王爷就已经现身拉住了乔姑娘……
乔阮玉不解的看着燕沉渊,“王爷?你怎么会在这?”
燕沉渊凤眸看向她唇边的血,心疼蹙眉的替她擦拭干净,目光往下时看向她手里的匕首。
他将匕首从她手里拿过来,平静的说,“你不能动手。”
乔阮玉眼底瞬间涌出抵触,“你要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