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那面旗,看了几息。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主公。”

一个亲兵跑过来,单膝跪地。

“张先生说有事要跟您商量,请您去一趟。”

刘冠点点头。

“带路。”

......

张伯孔的住处在城东一条小巷子里。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院里种着一棵枣树。

刘冠走进去的时候,张伯孔正站在枣树下,手里捏着一片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主公。”

刘冠走到石桌前,坐下。

“找我什么事?”

张伯孔走过来,却没有立刻坐,只是看着刘冠。

“主公今日上街,可有什么想头?”

刘冠端起茶杯。

“百姓安稳,市面有序。凉州算是稳了。”

张伯孔点点头,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刘冠抬眼看他。

“如今武国四处征战,北戎刚败,朝廷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我手里有一州之地,数万能战之兵。”

他顿了顿。

“我想......是不是该称王。”

张伯孔闻言沉默了几息,缓缓摇头。

“主公,现在称王,不是时候。”

刘冠眉梢一挑,示意张伯孔继续说。

张伯孔见状在他对面坐下。

“主公拿下凉州,败北戎,破官军,功高威重。称王的心思,属下比谁都懂。”

他顿了顿。

“可一州之地就称王,太早了。”

刘冠盯着他。

“嗯。”

张伯孔继续说,

“古往今来,头一个冒尖的,往往死得最快。主公现在称王,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往前倾了倾身。

“朝廷会拿主公当眼中钉,周边那些州郡会抱团防着咱们,连凉州本地那些还在观望的世家,也得掂量掂量。跟一个称王的人走,是不是太扎眼了?”

刘冠没说话。

“民心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现在百姓叫主公一声‘刘将军’,是敬主公替他们挡了兵祸。可一旦称王,这声敬就变了味。他们会想,这人到底图什么?”

刘冠沉默。

过了几息,他开口。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张伯孔语气缓下来。

“不称王,不称帝。自领凉州牧、镇西大将军。”

他看着刘冠的眼睛。

“名比王矮一截,不招人恨。手握一州之权,统三军之令,什么事也误不了。”

他顿了顿。

“等主公拿下北境三州,把根基扎稳了。到那时候,再图大业。名正言顺,水到渠成。”

刘冠端着茶杯,缓缓饮下一口。

“你说得对。”

张伯孔闻言微微躬身。

“主公明鉴。”

刘冠抬眼。

“帽子太大,头会被压断。”

他顿了顿。

“等我坐稳了,再戴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