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血却还在顺着指缝往外冒,转眼便跟桐油搅在了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红的哪个是黄的。
他嘴巴一张一合。
“十……十二年……爷,我跟了你十二年……”
他跟了王敬堂十几年。
替他挡过刀,也替他挨过箭。
可铁七从没想过,捅进自己肚子的最后一刀,竟会来自王敬堂。
“你他妈连条狗都不如,狗还知道听话,你呢?一次,两次,三次……次次都跟老子唱反调!”
王敬堂的声音猛然拔高。
火折子盖子打开,眼看就要低头吹火。
“王氏就没一个正常人吗?”
顾长生无奈叹气。
同一瞬间。
一根金绿色丝线,从他指尖弹出,丝线缠上王敬堂的手腕,猛的一绞。
王敬堂只觉得手腕一麻,五指立刻失了控制,猛的张开。
火折子‘叮当’落地。
“你他妈废了我的手?!”他还想弯腰去捡。
顾长生可不给他机会。
一掌拍向甲板。
真气瞬间灌进船底。
咔!
木板从中间裂开。
裂缝从顾长生脚下往两侧蔓延,劈啪声顿时连成一片。
轰!
整条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掰开,龙骨断裂,船舷外翻,江水从裂缝里灌涌上来。
火油罐子滚落,坠入江中。
碎木飞溅。
人和残骸一起落入水里。
顾长生脚踩一块船板,稳站在水面上。
十丈外。
王敬堂正在水里扑腾。
他连呛了几口江水,头发全散了,狼狈得不成样子。
顾长生屈指回勾,缠在王敬堂腰间的毒丝骤然绷紧,将人拖到脚下的浮木旁。
‘滴答!’
水珠从王敬堂下巴上往下淌。
他眼里的癫狂还没散,盯着顾长生,他哑着嗓子笑了起来,“你就算抓住我,也没用……我大哥去的地方……你追不上……”
“是吗?”
顾长生把他往水面上一按。
王敬堂四肢乱蹬,气泡从水里咕嘟咕嘟往上冒。
十余息后。
顾长生把他提起来。
王敬堂咳得快把肺吐出来,眼眶通红,鼻涕眼泪混着江水糊了满脸。
顾长生盯着他,语气很淡。
“想好再说话。”
……
百余丈外。
墨鸦乘坐征调来的小船刚驶出不远,忽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江面中段传来。
水柱冲天而起。
浪头翻涌着朝四面扩散,撞得小船剧烈摇晃。
墨鸦扶住船舷,眯着眼往巨响方向看,碎木漂浮,大船的残骸散了一江面。
那个熟悉的紫袍身影站在一块残板上。
手里还提着个人。
墨鸦绷紧的眉眼终于松开一线。
身后一名玄鸦卫探头张望:“统领,大人那是……把船拆了?”
墨鸦的视线,还落在江面上。
“靠过去。”
小船当即调转方向,朝江心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