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手一直在抖

“陛下。”

李沧月没让她起来,直接问。

“她状态怎么样?”

墨鸦抬头。

“身上没伤,受了惊吓,一直在发抖,嘴里念叨着要见她儿子。”

李沧月垂着眼,看了甲字号的铁门一息。

“起来,继续守着。”

墨鸦站起身,退到一侧。

李沧月伸手拨开门栓,推门走进去。

铁门在她身后合上。

甲字号单间不大,三步见方,一张木板床,一盏油灯搁在墙龛里,火苗比豆子大不了多少。

周氏缩在墙角。

衣服上全是灰和血,不是她自己的血。

那些深色的血渍已经干了,结成硬块,粘在她袖口和前襟上,头发散着,脸上灰扑扑的。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先是一怔。

然后认出了来人。

“民妇……参见陛下。”

她挣扎着要跪。

但腿发软,手撑着地面使了两次力,没撑起来。

“不必跪,坐着说话。”

李沧月平静道。

墙角有块垫了稻草的石台,是给犯人坐的,她没嫌弃,撩了下衣摆,在周氏对面的石台上坐了下来。

油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在墙上,一个端正,一个蜷缩。

李沧月没绕弯子。

“你答应过的话,现在说。”

周氏没先接这个话茬,而是问了句题外话,“那个人……他的伤……”

李沧月坐在那儿,脸上没有一点变化。

“活着。”

闻言。

周氏的眼眶红了。

她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胸腔起伏了两下,把那股涌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好。”

她目光里有种被撕开之后的坦然。

“陛下想知道什么,民妇从头说。”

“王氏在京城还有多少暗桩,什么位置,什么身份,从这个说起。”李沧月不疾不徐的问。

“钱牧之每月收王家的银子。”周氏像是把二十年的事一口气从喉咙里挖出来,“走的是我娘家在京城的钱庄暗账,户名挂在我二叔名下。这条线,我经了整十年。”

角落里。

记录的笔尖动起来。

“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人。”

“工部侍郎赵闻道,京兆尹张松年。”周氏停了停,抬眼看李沧月,“还有一个,禁军副统领,孙伯阳。”

李沧月眼神带着询问。

禁军副统领。

周氏看着她的反应,又补了一句。

“孙伯阳不走钱庄,他的银子是王家三房直接送到府上的,每季一千两,用的是古董字画的名目。”

李沧月沉默了两息。

“继续。”

周氏点头。

“还有一条线,比这三个人都重要。”

“王家在京城养了一支暗卫,不隶属于任何府邸,平时分散在各坊市里做小买卖,接头人……”

铁门外。

墨鸦的耳朵微微一动。

她没有贴耳去听。

但她知道,门里面那个女人的嘴一旦开了,京城接下来的天,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