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海峡。

深夜,海风凄厉。

海面上弥漫着化不开的浓雾。

大明运粮的连环船队,在海面上缓慢航行。

为了防止风浪颠簸,这些庞大的运粮船被粗大的铁索死死连结在一起。

甲板上,巡逻的水师士兵正裹着棉衣,一边跺脚一边抱怨着见鬼的倒春寒。

突然!

浓雾之中,毫无征兆地钻出十几艘轻便、速度极快的日本“小早船”!

这些小船吃水极浅,船舱里堆满了干柴,散发着刺鼻的猛火油气味!

船上的倭国敢死队,头上绑着白布条,他们精准地避开了大明水师重炮的射击死角。

发疯般地撞向连环船队的侧翼!

“敌袭!”

巡逻士兵的破音嘶吼刚刚响起。

“砰!”

剧烈的碰撞声已经在夜空中炸开!

小早船上的倭寇疯狂地砸碎手里的火油罐,将燃烧的火把狠狠掷向大明粮船的木制船壁!

“轰——!”

冲天烈焰瞬间在海面上腾空而起!

火借风势。

干柴烈火遇到了猛火油,瞬间爆燃。

连环船因为铁索死死相连,机动性差到了极点,根本无法散开规避!

火势顺着风向,像狂奔的野马一样迅速蔓延。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

三艘满载粟米的庞大粮船,被彻底引燃!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上千石粮草,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伴随着焦黑的木板沉入海底。

跳水逃生的明军士兵在冰冷的海水里绝望地扑腾,凄厉的惨叫声在海面上久久回荡。

……

福冈大营。

中军大帐。

银谷那边的捷报还没热乎,粮船被毁的八百里加急,就直接拍在了朱棣的帅案上。

朱棣雷霆震怒!

“砰!”

他猛地一脚,直接将那张沉重的紫檀木帅案踹翻在地!

笔墨纸砚伴随着奏折摔了一地。

“饭桶!全特娘的是饭桶!”

朱棣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着下面报信的参将破口大骂。

“上百艘连环战船,被十几艘小破船给烧了粮草!”

参将跪在地上,被骂得狗血淋头,浑身抖得像个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十万虎狼之师啊!

每天睁开眼就要吃掉一座小山的粮食。

对马海峡这条补给线,就是大明远征军的脖子!

角落的户部值房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空气里都掺了铅。

林默和胡靖正对着后勤账册,眉头锁成了死结。

“啪!”

胡靖烦躁地将手里的毛笔狠狠摔在桌子上。

“老林!”

“就咱们现在这恐怖的消耗速度,补给线要是再被这么掐断两次!”

“大军就得从进攻转为守势!”

胡靖急得直搓脸,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明军的战船太大,根本防不住那种不要命的自杀式小早船。”

“到时候别说去挖石见银山了!”

“三十万人得先在这破岛上活活饿死一半!”

林默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

随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

“去。”

林默看向胡靖,声音很冷。

“把沈煜给我叫过来。”

林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杂碎。”

“该用点脏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