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林子再次死寂。

脚步声渐渐近了。

一个穿着破烂麻衣、背着个旧竹篓的当地采药人,正拄着一根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

刚刚越过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

毫无征兆!

头顶上方的树冠里,一张坚韧无比、用牛筋混着生丝编成的捕兽网,当头罩下!

“呜!”

采药人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大网死死缠住。

紧接着。

周围的烂叶堆里、灌木丛中。

三名黑壮如铁的夜不收同时暴起!

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一人飞扑上去,膝盖狠狠压在采药人的后背上,直接将他死死钉在泥地里。

另一人粗暴地反剪他的双手。

第三名夜不收单膝跪地。

一把泛着幽蓝寒光的淬毒短刃,直接架在了采药人的大动脉上。

刀锋瞬间压破了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刀刃渗了出来。

采药人的眼珠子死死凸出,整个人直接僵在了网里。

……

密林深处,一处天然的溶洞口。

临时审讯点。

夜不收总旗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带血的短刃。

采药人被按跪在满是泥浆的地上。

他看着周围这群杀气腾腾、犹如恶鬼般的黑衣士兵,魂都吓飞了。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就像秋风里的落叶。

裤裆处甚至渗出了一大片腥臊的水渍。

“通译。”

总旗用下巴点了一下。

随军的通译跨步上前。

通译一把薅住采药人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拽了起来。

“听着。”

通译用熟练的倭语逼问,语气阴冷得让人发毛。

“我们不杀平民,只要你乖乖答话。”

通译手里的刀背,在采药人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们这山里,是不是有个出产白银的地方?”

“在哪?”

听到这话。

采药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仅没有回答,反而疯狂地挣扎起来,拼命地往地上磕头。

泥水溅了他一脸。

“不知道!我不知道!”

采药人声嘶力竭地哭嚎着。

“那里不能去!会死的!”

通译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总旗。

总旗站起身,皮靴踩着腐叶,一步步走到采药人面前。

他突然一把揪住采药人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

刀尖,一寸一寸地逼近采药人的眼球。

在绝对的暴力与死亡威胁面前,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采药人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银山……在石见!”

他尖叫着吐出了那个深藏的坐标。

“在石见!可是我们根本不敢去!”

采药人浑身抽搐,语无伦次地嘶喊。

“那里有山神!凡是靠近石见山的人,都会被山神诅咒吃掉的!”

“那里是吃人的魔窟啊!”

石见!

这两个字一出。

总旗和通译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爆射出狂喜的精光。

这帮文官在地图上死活抠不出来的东西。

终于让他们从这土包子嘴里撬出来了!

至于什么狗屁山神?

总旗冷笑一声。

大明的红衣大炮,专治各种不服的神鬼妖魔!

“砰!”

总旗手里的刀柄,狠狠砸在采药人的后脑勺上。

采药人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烂泥里。

“绑结实了,把嘴堵上!”

总旗霍然起身,动作麻利地将短刃插回刀鞘。

“装麻袋!”

“立刻发响箭,通知外围兄弟撤退!”

几名夜不收熟练地掏出麻袋,将昏死过去的采药人打包扛在肩上。

总旗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际。

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

“连夜赶回大营报信。”

“石见银山的坐标,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