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

朱权压着嗓音,用一种看活神仙的惊悚目光死死盯着朱棣。

“你这胆子……真他娘的是包了天的啊……”

“弟弟我顶多只敢弄个建文的萝卜章糊弄人。”

“你连父皇的遗诏都敢造!”

“还造得这么真!”

朱植看了眼圣旨,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里全是彻底的拜服。

“四哥,你真是我亲哥,这天下合该是你的!”

朱棣猛地回过头。

恶狠狠地瞪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十七一眼。

“闭嘴!”

“这是真的!不是你那种瞎糊弄的萝卜章!”

“假的!!!”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喉咙都要撕裂的惨嚎,猛地打断了兄弟三人的低语。

齐泰像是一条发了疯的野狗。

他拼了命地在地上挣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林默手里的黄绢。

“这绝对是假的!”

“太祖高皇帝怎么可能写这种大逆不道的遗诏!”

齐泰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林默!你一个在户部算烂账的狗东西,凭什么手里会有太祖的遗旨!”

“这是你和朱老四串通起来伪造的!”

“诛九族!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旁边。

方孝孺被麻绳勒得浑身发抖。

他没有跟着齐泰一起怒吼。

这位天下读书人的种子,只是死死地、贪婪地盯着林默手里那卷绢帛。

他的目光在那宣纸的纹理、朱砂的色泽、以及那方大印的痕迹上疯狂扫视。

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认得。

是太祖高皇帝的真迹!

齐泰还在发了疯似地叫骂,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林默低下头。

冷眼看着地上这坨烂泥。

“齐大人。”

林默平缓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客观。

“你若觉得是假的。”

“你大可以自己来验。”

林默将黄绢微微倾斜。

“纸,是洪武二十七年内府专用的御制黄绢。”

“墨,是太祖爷最爱用的徽墨。”

“印,是如假包换的皇帝之宝。”

林默顿了顿。

“齐大人。”

“你那双看了半辈子圣旨的眼睛,验得出来它是假的吗?”

齐泰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就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吱呀——”

奉天殿的一扇偏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

细微的摩擦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人。

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油光发亮的黑木拐杖。

正迈着缓慢、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步子,颤巍巍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守在大殿门口的燕军士兵刚要拔刀阻拦。

老太监从枯瘦的袖管里,摸出了一块黑乎乎的金牌。

金牌上,赫然刻着三个大字。

御前司!

大明开国之初,太祖高皇帝最贴身的内侍才配拥有的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