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别说德州这土包砖的城墙,就算是一座铁山,也能在半个时辰内轰成一堆渣滓!

城楼上的南军将领们,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他们以为燕军即将下令开炮轰城的时候。

城外。

燕军中军大阵。

朱能跨骑战马,单手倒提那把标志性的宣花大斧。

他咧嘴一笑,猛的一挥手里红底金字令旗。

“把那件大礼,给城上的弟兄们推出来!”

“嘎吱——嘎吱——”

一阵沉重刺耳的木轮摩擦声,在狂风中清晰传到两军阵前。

十几名膀大腰圆的燕军力士,喊着粗重的号子。

将一辆用粗大圆木打造的沉重囚车,从军阵的最后方,缓缓推到两军阵前的开阔地带。

风沙吹过。

囚车里的景象,彻底暴露在德州守军的视线之中。

那里面,蜷缩着一个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

陈晖。

大明兵部尚书齐泰最器重的心腹,曾经指点江山飞扬跋扈的监军大人。

如今大明朝廷新鲜出炉的——平叛大元帅!

此刻的他,却比街边的叫花子还要凄惨百倍。

他被麻绳五花大绑,死死勒在囚车的木柱上,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嘴里,被粗暴塞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

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闷哼。

陈晖的眼神涣散。

他呆呆看着前方那座紧闭的德州城,看着城头上那些曾受他节制的南军将领。

眼底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与崩溃。

二十万人。

那二十万活生生的南军精锐啊!

就那么在辽东城外,为了两口热乎的肉粥,连兵器都扔了,齐刷刷跪在地上当了俘虏!

他这个统帅,被人像死狗一样踩在泥地里生擒活捉。

这一刻,被装在囚车里游街示众,他陈晖在这大明朝,算是彻底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呜呜呜......”

陈晖拼命摇晃脑袋,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

城墙上。

几名南军将领探出身子,死死盯着阵前那辆囚车。

当他们看清囚车里那个人的面容。

一名将领结巴的说道。

“陈……陈监军!”

“是陈晖!他怎么会被燕王抓住!”

“他不是带着二十万人去了塞外吗?怎么会在囚车里!”

恐慌,像是长了翅膀的瘟疫,瞬间在德州城头疯狂蔓延!

朝廷刚刚下旨任命的平叛大元帅。

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被燕军装在囚车里推到阵前。

这仗,还打个屁啊!

燕军阵列中。

数百名肺活量极大的燕军士卒,已经骑马出列。

他们每人手里,都举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巨大喇叭。

“呼——”

几百人同时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在他们后方。

朱棣跨骑在那匹通体乌黑的神驹上。

他身披代表藩王威严的黑红两色重甲,单手随意按着腰间雁翎刀刀柄。

嘴角带着笑意。

不战而屈人之兵。

攻心为上。

朱棣微微抬起下巴,冲着前方的朱能,轻轻点了一下头。

大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