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火龙洗地与填线的肉弹

日本海军航空兵与陆军航空兵的精锐老将,在西北空军速成飞行员不计损耗的一击脱离战术下,被强行拖入了消耗的泥潭。日军轰炸机在白天无法肆无忌惮地对地面装甲目标进行低空精确打击,只能在六千米以上的高空进行盲目的水平轰炸,命中率大幅度缩水。

来自天空的掩护被削弱,地面的战局形态随之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廊坊以北的平原上,上百辆西北豹坦克在旷野上围成了数个庞大的环形防御阵地。坦克的发动机处于怠速状态,排气管有节奏地喷吐着淡蓝色的烟雾。所有火炮一致对外,形成了一道没有物理死角的环形防御圈。

装甲集群的中央,是伴随突进的摩托化步兵师和后勤保障车队。

在失去绝对航空压制的情况下,夜幕降临后的平原是装甲部队的险境。光学潜望镜在黑夜中视距受限,复杂的地形和未知的障碍物会成为坦克的绊脚石。就地构筑防御圈,等待天亮后的再次平推,是装甲兵野战操典中的标准规范。

后勤补给车队开始在夜色中运转。油罐车穿插在坦克编队之间,粗大的橡胶软管连接着加油口,高标号柴油在输油泵的加压下注入干瘪的油箱。弹药车旁,步兵们将沉重的木制弹药箱搬下车厢,撬开顶盖,把一发发黄澄澄的八十五毫米炮弹递进坦克的舱口。

装甲抢修车的防空灯向下压低角度,机械师们拿着管钳和大锤,正在为白天履带受损的坦克更换负重轮和履带销钉。金属敲击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着海量的工业物资。

在西京市东郊。

西北特种弹药制造总厂的厂区内,灯火通明。

长达三百米的固体推进剂挤压车间里,空气被严格控制在恒定的温度和湿度。静电是这里最大的敌人。所有工人都穿着纯棉的无静电工作服,鞋底去除了任何金属钉,使用的工具全部是由纯铜和木材制成。

巨大的双螺杆混合机正在运转。工人将硝化棉、硝化甘油以及多种化学稳定剂,按照精确到克的配比投入带有水冷夹套的搅拌池中。粘稠的推进剂药柱在液压机的挤压下,从模具口缓缓吐出,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色泽。

这种双基固体推进剂,是火箭炮武器的核心动力源。

切药机将长条形的推进剂切割成标准长度,随后送入恒温烘干房进行四十八小时的固化处理。

在相邻的总装车间,一条条传送带上摆满了口径为一百三十毫米的火箭弹弹体。弹体由高张力无缝钢管旋压而成,尾部焊接了六片折叠式的稳定尾翼。

装配工人拿着气动螺丝刀,将固化好的推进剂药柱装入弹体后段,旋紧底火盖。

传送带的另一侧,是战斗部的装填区。

这里装填的并非单一的高爆火药。工人们将混合了大量铝粉和硝酸钡的高温燃烧剂,与黑索金炸药分层压入弹头。这种特制的温压战斗部,在爆炸时不仅能产生强大的冲击波,还能瞬间释放出超过两千度的高温,并在短时间内消耗掉爆炸中心方圆几十米内的全部氧气。

一枚枚组装完毕的火箭弹被送入喷漆室,刷上草绿色的防锈漆,最后装入带有减震木托的长条形弹药箱中。

厂区外的铁路专用线上,一列长达五十节的货运火车正在等待装车。

叉车在月台上往返穿梭。木箱被整齐地码放在车厢内,用钢丝绳和防水帆布固定。随着最后一道车厢门锁死,蒸汽机车拉响了汽笛,拖拽着几千吨的能量,沿着铁路线向着华北前线全速进发。

……

平津外围的旷野。

夜色深沉。乌云遮蔽了星光,整个平原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日本关东军的防线上,气氛压抑。

日军在华北的指挥官们认识到,在平原开阔地上,依靠轻型战车和少量速射炮与西北军进行正面硬刚,完全是自寻死路。

但大日本帝国陆军的战术教条中,没有退缩的选项。既然机械和装甲无法阻挡敌人的脚步,那就发挥步兵的夜战优势,用血肉之躯去填补防线的空白。

日军前敌指挥部下达了死命令。

参与防御的两个主力步兵联队,接到了实施夜袭的战术指令。

在漆黑的夜幕掩护下,成千上万的日军步兵只携带武器和弹药,悄无声息地向前运动。为了防止发出声响,他们的刺刀刀鞘上包裹了破布,水壶里的水被倒掉一半以防晃动出声。

他们没有在距离西北军阵地几公里外构筑传统的连排级战壕。那种战壕在白天会被西北军的突击炮像犁地一样翻平。

日军改变了战术。

他们利用平原上茂密的农作物残茬、干涸的灌溉渠以及白天炮击留下的弹坑,在距离西北军装甲环形阵地不足五百米的地方,挖掘了无数个单人或双人的“蜘蛛洞”。

这些散兵坑挖得深及胸口,口径很小,上方用木板和泥土进行伪装。

每一名进入散兵坑的日军士兵,腰间都绑着几块黄色的苦味酸炸药块,手里拿着集束手榴弹或者反坦克地雷。

他们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在黑暗的泥土中静静地等待着攻击的信号。

这是日本陆军最传统、也最残忍的肉弹战术。放弃远程火力的对抗,利用黑夜的视线盲区,用步兵的生命去交换敌人的装甲履带。

凌晨两点。

气温降到了夜间的最低点。

西北军的阵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周围的旷野上规律地扫射。除了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动静。

伴随坦克防御的摩托化步兵,在坦克之间的空隙处架设了重机枪,布置了蛇腹形铁丝网和绊发照明雷。士兵们轮流在掩体后方休息。

突然。

“轰!”

距离阵地左翼三百米外的一处灌木丛中,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一道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照得惨白。是一枚绊发照明雷被触发了。

在照明雷那惨白的光芒下。

西北军的哨兵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原本空无一物、看似平整的土地上,成百上千名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步兵,从地下的散兵坑里一跃而出。

他们每个人都低着头,怀里抱着沉重的炸药包,踩着泥泞和弹坑,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着西北军的坦克阵地发起了无声的集团冲锋。

“敌袭!步兵冲锋!”

哨音在西北军阵地上炸响。

重机枪手猛地扣下扳机。马克沁重机枪和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瞬间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在平原上交织成一道死亡的光网。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栽倒在血泊中。大口径子弹轻易地撕裂了他们的身体,将残肢断臂抛向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