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反击开始

李沉磨刀磨到后半夜。

陈横守在一旁,也守了后半夜。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李沉手里的刀从略显暗淡变得寒光逼人。他知道李沉在想事情,在想怎么对付王德,在想怎么护住兄弟们。

“够了。”李沉终于停手,把刀举到眼前,借着油灯光芒看刃口。

一条笔直的寒线,冷得刺眼。

“陈大哥,”李沉把刀插回鞘里,“天一亮,你去办三件事。”

“你说。”

“第一,找人盯着公廨的后门,特别是王德那个师爷。我要知道他每天什么时候出门,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

“行。”

“第二,去柳树屯附近找地方,不要离村子太近,要隐蔽,但进出方便。找好了就传信给我。”

“明白。”

“第三,”李沉声音压低,“去找公廨后厨那个老刘头,给他十两银子,让他办一件事。”

陈横一愣:“十两?老刘头那赌鬼,给二两他就能把亲爹卖了。”

“我要他卖的不是亲爹。”李沉眼神冷了下来,“我要他知道,王德这两天有没有派人出镇,往哪个方向去,去多少人。”

陈横瞬间明白了:“李兄弟,你是怕王德……”

“他一定会动手。”李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着来,就是暗着来。咱们得比他快。”

陈横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等等。”李沉叫住他,“招人的事,先放一放。风声先放出去,就说‘陈队正在给商队招护卫,管吃住,有饷拿’,但别急着见人。等咱们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懂。”

陈横走后,李沉走到营房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

边关的早晨冷得刺骨,风里带着沙土的味道。远处传来操练的号子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那是王德手下的兵,吃着空饷,喝着兵血,连刀都拿不稳。

李沉握紧了刀柄。

他不能变成那样。他的兵,必须能打,必须敢拼,必须吃饱穿暖。

远处公廨的方向,传来几声马嘶。

李沉眯起眼,看到几个人影从公廨侧门出来,牵着马,背上都背着包裹。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但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军伍出身。

三个人,三匹马。

李沉退回营房,叫醒赵二狗:“跟着那三个人,看他们去哪。别跟太近,别被发现。”

赵二狗机灵,瞬间清醒:“明白!”

他悄悄溜出营房,混进早起赶集的百姓里,远远跟了上去。

李沉坐回角落里,闭目养神。

他在等。

赵二狗晌午才回来,一身尘土,脸上却带着兴奋:“李兄弟,跟上了!”

“说。”

“那三个人出了镇,没往官道走,直接奔西边的戈壁滩去了。我远远跟着,看他们在一个废弃的烽燧附近停了马,好像在等人。”

“等人?”李沉睁开眼睛。

“对,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从北边来了两个人,牵着五匹驮马,马背上都是麻袋,看着沉甸甸的。”赵二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碰头后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起往北走了。我绕到他们刚才碰头的地方看了看,地上有脚印,还有……这个。”

赵二狗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碎石。

李沉接过碎石,在手里掂了掂,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火石。”李沉眼神一冷,“他们带了引火的东西。”

“火石?”赵二狗脸色变了,“他们想烧什么?”

“烧咱们的山洞。”李沉把火石扔在地上,用脚碾碎,“王德动作比我想的还快。他等不及了。”

“那怎么办?咱们赶紧去山洞守着?”

“不急。”李沉反而冷静下来,“他们带了驮马,麻袋里装的是干柴还是火油?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是白天还是晚上?这些都得弄清楚。”

“那……”

“陈大哥回来了吗?”

“还没。”

李沉想了想:“你去伙房,弄点干粮和水,装好。然后去马厩,挑三匹最好的马,喂饱,备好鞍。”

“李兄弟,你要亲自去?”

“我不去,谁去?”李沉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营房,等陈大哥回来,告诉他我去北边‘巡边’了,明天回来。如果王德的人问起,就这么说。”

“明白!”

赵二狗走后,李沉从床铺底下摸出一个皮囊,里面装着他从黑风谷带回来的几样东西:一把短弩,二十支弩箭,一卷绳索,一把钩爪,还有一小包金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