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忽然道：

“彭太傅，朕一直想问——那日你闯营谏阻，说汉水上游杀气凝聚。你……是如何知道的？”

彭云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回陛下，臣观天象，见荧惑异动，轨迹直指汉水。又察地气，感应到上游有异常波动。故斗胆进言。”

“天象？地气？”昭王眯起眼，“这些……都是庸国巫术？”

彭云道：“是。庸国巫祝之术，代代相传，可观天象、察地气、预吉凶。”

昭王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紧接着又问：

“那日破那只巨手，你让弟子投掷短剑，集中攻手腕处——你又是如何知道，那里是它的弱点？”

彭云心头剧震！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难回答。

他总不能说，是攸女托梦告诉他的。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臣也不知。只是激战之中，忽然心有所感，仿佛有人告诉臣——那里可破。”

昭王盯着他，目光如刀：

“心有所感？谁告诉你的？”

彭云摇头：“臣不知。或许是……先祖显灵。”

昭王沉默良久。

那目光在彭云身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将他看穿。

最后，他忽然笑了：

“先祖显灵？彭太傅，你们庸国人，还真是……得天独厚啊。”

彭云听出那话里的讥讽，却只能垂首不语。

昭王挥挥手：

“罢了，你退下吧。朕累了。”

彭云叩首告退。

走出石室的那一刻，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

当夜，昭王密召一名亲信。

那人叫尹默，是当年尹铎的族弟，如今在昭王身边担任近侍。他面容精悍，目光阴鸷，精通谍报，熟悉各方势力，是昭王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陛下有何吩咐？”尹默跪地。

昭王从枕下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他：

“你即刻启程，前往镐京，将此书亲手交给徐福。”

尹默一怔：“徐大人？他不是被陛下……”

昭王摆摆手，打断他：

“朕有要事需他办。让他速来庸国，对外就说——为王疗伤。”

尹默接过帛书，贴身藏好，叩首道：

“臣遵旨！”

———

三日后，徐福抵达庸国。

他来得很快，只带了八名方士，轻车简从，悄无声息。入境之后，他没有直接去南关要塞，而是绕道向西南方向而去。

那里，是天门山的方向。

———

南关要塞中，昭王正在等徐福。

可等了一日，不见人影。

两日，仍不见。

第三日，他正要派人去催，一名黑鹰营暗探匆匆来报：

“陛下！徐大人……徐大人去了悬棺谷！”

昭王眉头一皱：“悬棺谷？那是什么地方？”

暗探道：“是庸国人葬先人的地方。据说谷中有七十二具悬棺，悬于绝壁之上，是庸国历代先祖的安息之所。”

昭王沉吟片刻，忽然问：

“他去那里做什么？”

暗探摇头：“属下不知。只听徐大人说，那里有‘长生灵气’，可为陛下采药。”

昭王脸色一变！

长生灵气？采药？

他冷笑一声，没有再说。

但他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

徐福去悬棺谷，不是为他采药。

是去查彭云的秘密。

———

悬棺谷外，徐福一行九人，正站在谷口。

八名方士各持罗盘、铜镜等物，正在四处勘测。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铜镜反射的阳光照在谷中，却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