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血咒术现叛军营 彭胥长老露叛迹

巫剑传奇 天门山的魅狐

那时他还叫他“仲儿”。

“仲儿,这株是‘断肠草’,剧毒,碰都不能碰。”

“仲儿,这咒文要这样念,气息要沉,舌尖抵上颚,声从丹田起。”

“仲儿,你天资比你父亲当年还好,好好学,将来巫堂就靠你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二十五年?

如今那个教他念咒文的老人,带着巫堂的秘藏,投了鬼谷。

如今那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彭厉,死在他面前,化成一滩脓水。

“将军。”石瑶轻声道。

彭仲没有回头。

“我没事。”他说,“传令——即日起,巫堂由你全权执掌。所有秘典、法器重新清点造册,非核心弟子不得接触。”

“是。”

“另,剑庐弟子即日起加强警戒,尤其是悬棺谷和龙眼洞。任何人进出,需持我的手令。”

“是。”

石瑶领命而去。

彭仲仍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将院中老梅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彭祖血书中的那句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彭胥说他是“守旧之徒”,说他是“困守天门山,只知镇龙、藏图、苟安一隅”。

可彭胥不知道,正是他这个“守旧之徒”,握着彭祖留给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锁龙阵。

若集图者为暴主枭雄,便启悬棺,发锁龙阵。

毁一脉,救万民。

彭胥以为他投的是“明主”。

可他不知道,他投的那个人,正是彭祖血书中所说的“暴主”。

———

当夜,彭仲独坐精舍。

案上摆着那卷彭胥留下的竹简。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个字都刻在脑海里。

“三十年后,醒龙之日,尔等方知何为天命。”

三十年后?

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到书架前,翻出一卷陈旧的帛书——那是彭祖晚年留下的天象推演手稿。

他快速翻到某页,上面记着:

“庚申秋分,三星聚于庸分野。此天象三百年一遇,恰与禹王当年治水成功之日相同。若有人欲醒龙,必选此日。盖此时天地交泰,阴阳交汇,龙脉感应最强。”

庚申秋分。

他掐指一算——今年,正是庚申年!

秋分,距今还有八个月!

原来彭胥说的“三十年后”,不是数字,是暗语!

“三十”拆开,是三与十。三为离卦,十为坤卦。离为火,坤为地——火地晋,日出地上,光明之象。

可若倒过来呢?

三十倒过来,是十三。十三为乾卦,乾为天,为君,为龙。

乾卦九五爻辞:“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飞龙在天……

醒龙!

彭仲握紧帛书,手心全是汗。

彭胥留书,看似只是叛逃宣言,实则是在传递情报——给玄冥子的情报!

“三十年后”是暗语,告诉玄冥子:今年庚申秋分,便是醒龙之日!

而“尔等方知何为天命”——是说给彭仲听的,也是说给玄冥子听的:届时,胜负已分,天命已定!

彭仲颓然坐倒,手中帛书滑落在地。

彭胥啊彭胥,你临走还要摆我一道。

你以为这是最后的嘲弄。

可你不知道,你这一道,反而让我知道了玄冥子的确切时间表。

八个月。

还有八个月。

他缓缓拾起帛书,重新卷好,放回书架。

窗外,夜风吹过,老梅枝丫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王诩那日说的话:

“若你选错了,三百年后的后人会骂你。若你选对了,三百年后的后人会忘了你。”

他不在乎后人记不记得他。

他只在乎,八个月后,当三星聚于庸国上空时——

他能不能守住天门山。

他能不能守住悬棺谷。

他能不能守住那些藏在棺中的、三百年传承的秘密。

和那一道——可毁天灭地的最后防线。

———

结尾悬念:

三日后,镐京,周公旦终于抵达。

但他没有直接去见石猛,而是先秘密会见了另一个人——一个从楚国赶来、自称“鬼谷使者”的黑袍人。

那人在密室中只待了半个时辰,便悄然离去。

周公旦随即召见石猛,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告诉彭仲——九钥之事,本王应允了。但他需在三月内,将悬棺谷中的豫州摹本,送至镐京。”

石猛一怔:“摄政王,您不是要九钥吗?为何要摹本?”

周公旦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残破的青铜片——那铜片上的纹路,与王诩那日在石窟中拾得的九钥,竟有七分相似!

“九钥,本王已有其一。”周公旦缓缓道,“剩下八枚,玄冥子已得其四。彭仲手中,应该有一枚。这最后一枚……”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就在那幅豫州摹本之中。”

“告诉他——三月内,若摹本不至,庸国,便是第二个管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