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回声

阿丽亚的脸色变了。“你选死路?”

“如果有人想让我去某个地方,他会把那个地方伪装成‘看起来对’的选择。”林毅说,“左边通道风声尖,听起来像出口。中间通道风声沉,听起来像大厅。这两个都是‘看起来对’的选择。但不需要动脑子就能做出的选择,往往是陷阱。”

“那右边呢?”

“右边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会主动选死路。所以如果我选了所有人都不选的那条,也许——我就走到了所有人没走到的地方。”

林毅没有等阿丽亚回应,举着火把走进了右边的通道。

阿丽亚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右边通道的入口很窄,进去之后反而变宽了。

没有风。空气是静止的,像被封存在这里的无数年都没有流动过。火把的光在静止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稳定,不像在左边和中间的洞口前那样被风吹得晃动。

但林毅注意到一件事——火苗虽然不晃动,但火焰的颜色变了。

从橙红色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绿色。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时改变了火焰的光谱。

“别大口呼吸。”林毅说。

阿丽亚立刻捂住口鼻。

两个人贴着石壁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惊动什么。

走了大约两分钟,通道的尽头出现了光。

不是火把的光,是一种冷白色的、均匀的光线,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从上方照下来,照亮了一片大约十平方米的空间。

林毅熄灭了火把。

黑暗中,那片冷白色的光更加明显了。

他蹲下来,慢慢地靠近光的边缘。

那是一个房间。

不,是墓室。

石质的棺椁排列成两排,每排五个,一共十个。棺椁的盖子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的是一只眼睛,有的是一把钥匙,有的是一扇门。棺椁之间有用金色颜料绘制的纹路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某种阵法或地图。

房间里没有灰尘。

没有蜘蛛网。

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

就好像——这里被封印在了某个瞬间,从此再也没有变化过。

林毅走进了光里。

他的脚印在石质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灰尘太厚了。他从远处没看出来,但走近了才发现,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粉末。

不是灰尘。

是骨灰。

林毅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气味。

但他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无数年来,被“回收”到这个房间里的生命——玩家、异兽、也许还有更古老的存在——最终转化成的物质。

这个房间,是三角洲的“回收站”。

而那些棺椁——不是棺材,是容器。是用来储存那些被“回收”的力量的容器。

林毅站起来,目光扫过十个棺椁。

他的视线停在第三排第二个棺椁上。

因为那个棺椁的盖子是开着的。

缺口。棺椁内部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盖子上刻的图案是一只眼睛——和壁画上、木棍上、洞穴墙壁上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但它被打开了。

什么时候被打开的?被谁打开的?里面装着的东西去了哪里?

林毅走到那个棺椁前,用手摸了摸盖子边缘的缺口。断口是新的——没有风化,没有积灰,应该是最近几个月内被破坏的。

几个月前。

和阿丽亚说的切口“最多几个月”完全吻合。

几个月前,有人来过这里。不,有东西来过这里。它打开了这个棺椁,取走了里面的东西,然后从这条通道离开了。

而那条通道——林毅转身看向墓室的另一端——有一个向上的斜坡,坡度很陡,倾斜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风从斜坡上吹下来。

不是自然风。是机械风——有规律地间歇吹出,像某种通风系统在工作。

意味着斜坡连通着某个有能源供应的地方。

林毅走到斜坡脚下,仰头看着黑暗中的斜坡。

“你觉得上面是什么?”阿丽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小,像怕惊扰了这片寂静。

“北边的大岛。”林毅说。

“怎么可能?我们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不可能穿越大海。”

“通道不是直线。”林毅说,“它在红树林下面绕了一个大圈,然后向东延伸,从海底下面穿过,通往北边的大岛。你感觉只走了二十分钟,但实际距离可能是五公里、十公里。通道的坡度、转弯、石壁的弧度都会欺骗你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