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韫今日穿了一身水色的衣裙,衣裙上纹样精细,绣着暗绣,华贵又不显半点俗气。

她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走动时轻动摇曳,引动人目光,无法挪开眼。

但仔细看,她的打扮却又是相当简单,简单的衣裙,简单的发饰与发簪,那发簪一看便名贵极了,在她的发间却并不会喧宾夺主,反而与她互相映衬,与她精致艳丽的面容相得益彰。

她看着人的时候,眼眸清明澄澈,沈宁一眼与她对上,脑子里忽然就一片空白,动作也有些微妙的迟滞。

“王爷,王妃,原来是您二位到了,有失远迎,快请……”

门房看人下菜碟,一看是祁王府二位贵客,立刻点头哈腰上前相迎。

沈绝淡淡应声,然后顺手轻轻将乔韫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他今日依旧坐着轮椅,所以这动作尤其明显,仿佛在故意凸显什么似的。

沈宁这才回过神来,他垂下眼帘,再抬眼时,面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温润淡然的模样。

沈宁淡笑着迎上他的目光,“皇叔,失礼了,方才有些窘迫,忘记行礼,现在补上不晚吧。”

说完,他正式的行了个礼,动作极其规矩,仿佛典范标杆,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绝看着他,目光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不言,沈宁便也保持行礼的姿态不变,就这么僵持着。

半晌,沈绝才开口,半带迟疑,“你是?”

沈宁浑身一僵,耳根逐渐变得微微发红,虽然他看起来很平静,像是在努力克制,可面上还是现了些端倪。

沈绝勾唇看着他……到底年纪还轻,表面沉稳,心思还是好猜。

沈宁淡淡笑了笑,“皇叔可能不记得了,侄儿是沈宁,排行第六。”

沈绝上下看了看他,目光凌厉,黑沉沉的眸子落在人的身上,仿佛有重量。

就这么一瞬,沈宁觉得,从自己开口回应沈绝自己的名字时,便已经落了下风。

这皇叔真是如传言中那么嚣张……

沈宁心中发紧,面上却不表,只恶保持礼貌与克制。

“倒是听过。”沈绝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既然到了,早些进去吧。”

“皇叔请。”

沈宁做出请的手势,眼眸微抬,却又撞上了乔韫的眼神。

她似乎对他有些好奇,所以忍不住多看两眼。

就这么两眼,沈宁只觉得浑身有些发紧。

那门房在一旁胆战心惊的看了许久,等他发现自己似乎误拦了皇子的时候已经晚了,可沈绝的反应却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你看看,祁王爷都不认识的皇子,他怎么可能认识嘛!这不是为难他一个门房吗?

门房目送这几位祖宗远去,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过,长公主给的客人名单上,并没有写什么皇子啊?

花厅里,弦月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看到乔韫的身影,整个人像一只小炮仗似的冲了过来。

“舅母!”

她一头扎进乔韫怀里,两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脸埋在她肚子上蹭了蹭,“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了好久好久!”

乔韫轻轻笑着,想要摸她的脑袋,却发现她今日的少女发髻精致极了,头发上还坠着漂亮的丝带和小花簪,一时舍不得动,只好摸摸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