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拓海看着谢棠晚的笑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后来有一天,我在那个黑屋子里想明白了一件事。”谢棠晚说,“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要逃出去。我不管外面是什么样,就算外面是悬崖,我也要跳下去。因为那个黑屋子,比死还要可怕。”
她说完这句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轩辕拓海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手。
“棠晚,那些事都过去了。”轩辕拓海的声音很低沉,“你现在的家是镇北王府,没有人能再把你关起来。”
谢棠晚看着他,还是没有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来。
轩辕拓海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谢棠晚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噎。
她抓着轩辕拓海的衣服,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王爷,我好累。”
“哪里累?”轩辕拓海问。
“哪里都累。”谢棠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撒娇了,“董夫子教的东西好多好难,我要背好多书,写好多字,写不好就要重写,我手都写酸了。王爷教我扎马步,我的腿好酸,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不想动了。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
她说着说着,语气从委屈变成了撒娇,小手在轩辕拓海的衣服上抓来抓去。
“我不想背书了,不想写字了,不想扎马步了!”她嘟着嘴,声音含混不清,“我就想玩,摘果子,玩水,看枫叶,再睡个懒觉!”
轩辕拓海听着她这一通抱怨,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这才是五岁的孩子该说的话。
“好。”
谢棠晚一愣,抬起头来,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好什么?”
“你不想背书,不想写字,不想扎马步,都好。”轩辕拓海认真地说,“今天不想,就不做。明天想不想,明天再说。”
谢棠晚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真的?”
“真的。”轩辕拓海说,“我说话算话。”
谢棠晚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一下子扑过去,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小声说了一句:“王爷,您对我真好。”
轩辕拓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枫叶红了半边山,风一吹,沙沙作响。
谢棠晚趴在他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撑不住,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轩辕拓海抱着她,一动不动,怕惊醒了她。
这孩子在谢家受了苦,从那间黑屋子里逃出来,一个五岁的孩子,要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来该有多难,幸好被他遇上了。
轩辕拓海深吸一口气,收紧了手臂。
“以后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谢棠晚在梦里“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回应他,还是做了什么好梦。
花厅外,翠屏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她小声问身边的嬷嬷:“里面怎么没声了?”
嬷嬷笑了笑:“姑娘哭够了,睡着了。”
翠屏眼圈红红的,刚才她在门外听到谢棠晚说的那些话,心疼得不行。她擦了擦眼睛,低声说:“谢家的人也太狠心了,姑娘才这么小,就把她关在黑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