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殿下怎么知道

有人在河边饮马,有人在帐篷外面生火做饭,有人在打磨刀箭。

号角声从营地中央传出来,低沉的呜咽声在草原上回荡。

他们没有乱,没有慌,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他们有准备。

李默从土坡上站起来,翻身上马。

黑马感受到了他的战意,鼻子里喷出白气,前蹄不停地刨地,草屑飞溅。

他左手握着大刀,右手提着双锤,背上没有背东西,所有兵器都在手上。

“杀...”

他从土坡上冲了下去,黑马四蹄腾空,像一支离弦的箭朝那座庞大的营地射了过去。

一千名骑兵跟在后面,马蹄声在草原上炸开,像闷雷在地底下滚动。

晨雾被马蹄踏碎,被喊杀声震散,露出下面嫩绿的草芽。

营地里号角声立刻变了调,从低沉变得急促,尖锐刺耳,像催命符。

男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穿着铠甲,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手里提着刀,有的空着手。

女人抱着孩子往营地深处跑,孩子哇哇大哭,哭声和号角声混在一起。

老人从帐篷里爬出来,跪在地上朝天祈祷。

但没有人跑。

他们拿着刀,握着弓,站在栅栏后面,站在壕沟边上,站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

几排骑兵已经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列好了阵,前排持矛,中排持刀,后排持弓,队形严整,旗帜鲜明。

他们没有溃散,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人后退。

这是李默来到草原之后第一次遇到有准备的敌人。

黑马冲到营地外围的壕沟前,沟不宽,一丈有余,但很深。

沟底的木桩削得尖尖的,在阳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光。

栅栏后面站着几排弓箭手,弓弦拉满,箭矢搭在弦上,弓臂被拉成满月,咯吱咯吱的声响隔着壕沟都能听到。

李默没有减速。

黑马冲到壕沟边沿,前蹄离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壕沟上空飞了过去。

沟底的木桩在它身下一闪而过,箭矢从它腹下飞过,有几支擦着马腿过去,割断了马腿上的几缕鬃毛。

黑马落在壕沟对岸,前蹄落地的时候滑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栅栏后面的弓箭手松开了弓弦,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过来。

李默右手锤举起,在身前挥舞,锤头扫过的区域箭矢被砸飞,叮叮当当的声音像铁匠铺里打铁。

剩余的箭矢射在他身上,在皮甲上扎出一个个浅坑就弹开了,根本伤不到皮肉。

黑马撞上了栅栏。

左手锤砸在最粗的那根木桩上,碗口粗的木桩齐根断裂,木屑飞溅。

黑马的身体撞在断裂的栅栏上,栅栏塌了一大片,木桩和木板散了一地。

李默从塌了的地方冲了进去,身后的骑兵跟着从缺口涌进来,马蹄踩在断裂的木桩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四千骑兵已经列好了阵。

前排是重骑兵,上千骑,人和马都披着铁甲,铁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像一面钢铁的墙。

长矛平端,矛尖齐刷刷地指着李默的方向,密密麻麻像一排钢铁的獠牙。

中排是轻骑兵,两千多骑,人马都披着轻甲,手里拿着弓,箭壶挂在马鞍两侧,箭矢满得冒尖。

后排是游骑,近千骑,负责包抄和追击。

四千人,从营地这头铺到那头,黑压压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