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赵宁:把杨金水拖下去,砍了!

这话说得硬。

杨金水把底牌亮了。吕芳,司礼监掌印,大内第一人。这张牌一翻出来,寻常的三品侍郎确实得掂量。

赵宁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戚继光。”

他喊了一声。

门外靴声响了两下,戚继光推门进来,甲叶哗哗地响。

杨金水本能地转了一下身子,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三十出头,肩宽臂长,腰间挎着那柄从蓟州带来的雁翎刀。

“赵大人。”戚继光抱拳。

赵宁从腰间取出那块乌木令牌,托在掌中。

“王命旗牌在此。杨金水阻挠国策推行,拉出去——砍了。”

四个字落地。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戚继光愣了不到半息。

他的手搭上了刀柄。

“末将领命。”

两步上前。

杨金水的椅子往后蹭了半尺,木腿在砖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你敢!”

他猛地站起来,后背撞在椅背上。脸上的从容全碎了,露出底下那层真东西——慌。

戚继光没停。

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把,左手伸过来,五指扣住了杨金水的肩膀。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杨金水的整个人被拽离了椅子。

“我是宫里的人!”杨金水的声音尖了起来,那种太监特有的高亢在正堂里回荡。“我干爹是吕芳!司礼监掌印吕芳!你砍我一个试试——你赵宁担得起吗!”

赵宁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看着杨金水被戚继光拽着往门口拖,两条腿在地上蹬,官靴踢翻了一把杌凳。茶碗摔在地上,碎了。

——该出牌的时候绝不能犹豫。

犹豫半分,对方就能找到翻盘的空隙。杨金水搬出吕芳的名头,无非是赌自己不敢真动手。宫里的太监确实不好杀,杀了要跟司礼监交代,跟皇帝交代。但这个“不好杀”和“不能杀”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王命旗牌便宜行事,先斩后奏。只要把事情做成了,后面的账可以慢慢算。做不成——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拖出去!”赵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戚继光把杨金水拽到了门槛上。

杨金水的手抓住了门框。十根指头扣在木头上,指节发力发颤。

“赵宁——赵大人!”

他喊了一声。调子变了——不是质问,是求。

“我说……我说就是了!”

戚继光的手停了。

他回头看赵宁。

赵宁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放手。

戚继光松开杨金水的肩膀,退后一步。杨金水半跪在门槛上,胸口剧烈起伏。

赵宁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

“杨公公,何必呢。”

他伸手把杨金水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动作不重,甚至能称得上体贴。

杨金水的腿在抖。他被扶回椅子上坐下,盯着赵宁的脸看了许久,胸口那股惊惧慢慢退下去,换上一种更深的东西——畏。

这个人不是疯子。疯子不会笑着扶你起来。他是真敢杀,也真愿意给台阶。这种人比疯子可怕十倍。

一炷香之后。

赵宁的案头上多了一叠纸。西洋商人的名字、船队规模、停靠码头、贸易品目、联络人——事无巨细,全在纸上。

杨金水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砚台上,没说话。

赵宁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多谢杨公公。”

杨金水站起来,踉跄走到门口,停下来。

“赵大人,你刚才——真会砍我?”

赵宁没回答。

杨金水等了两息,苦笑了一声,抬脚走了。

——

三天后。

赵宁带着戚继光和六名亲兵,出现在了杭州城外的码头上。

葡萄牙商人的船停在港里,三桅大帆船,吃水线深,船舷上漆着褪色的十字架。码头上堆着大箱小箱的货物,苦力来来往往,喊号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