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婉清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地解释:“那晚,魏旭师叔的女儿死在了沈清寒剑下。他觉得这一切的源头都在你身上。”
王辰恍然,又接着问:“那你兄长这是……”
云婉清睫毛微微低垂,只说了半句:“他……才是真正的少庄主。”
话只到这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
王辰点了点头。
简单两句话,结合大殿内所见,已让他将情势摸了个七七八八。
魏旭丧女之痛,情绪激动可以理解。
可云占青这般上蹿下跳,就纯属自己找抽了。
危险的事推给妹妹去抛头露面,事成了又跳出来打压妹妹,
显然,这家伙是想削弱云婉清在此次事件中的影响,自己好趁机把功劳全揽过去。
把这些关节一一琢磨透,王辰心里便有了数。
一行人,来到厅前大院。
院子里原本有几个正埋头苦练的弟子,见庄主、堂主和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来,连忙收剑停手,退到廊下。
几个知道内情的弟子,手脚麻利地在院子四周的石柱上多插了几根松脂火把。
十多个火把在夜风中呼呼作响,将满院青砖地面照得亮如白昼。
云占青已在院中站定。
他腰悬佩剑,负手而立。
夜风将他的衣带和袖角吹得轻轻飘起,在火把摇曳的光影里倒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度。
看着王辰走近,他微微拱手,语气依然保持着客气:
“辰星兄弟,多有得罪。”
嘴里说着客气话,眼中却极快地闪过一丝轻蔑。
自从第一次听到“辰星”这个名字,他就看不起此人。
两个月前,这人就靠旁人的偷袭赢了云婉清,简直无耻至极。
虽然,他平日里不怎么正眼看云婉清。
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被外人这么欺负,他心中十分不爽。
不过,真正让云占青嫉恨的,是这次扳倒劳云成的行动。
在他看来,自己的云剑山庄才是整盘棋局中真正的胜负手。
先是假装被灭门,然后八个门人卧底星光村,最终将劳云成引入圈套,简直是居功至伟的奇功一件!
可他辰星做了什么?
不过是喊了几个流民闹闹事而已。
就做了这么点事,他居然就得了三座矿场!
这叫什么本事?
凭什么他那点微末功劳,能取得路芷瑶的信赖;
而自己这个少庄主,人家却不正眼瞧一下?
现在,这小子居然还有脸登门借人!
而且一开口就是十几个弟子!
谁给他的勇气?!
王辰捕捉到了对方压低的那丝异样目光,随即拱手还礼:
“少庄主,刀剑无眼,待会儿若是伤了阁下,可莫要见怪。”
云占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小子,居然敢说伤了自己?
他哪里来的脸?
云占青再度拱手,话语也变得直白了几分:
“辰星兄弟,你放心,我会用最好的金疮药替你疗伤的。”
说话间,他右手握住剑柄。
“沧浪浪”一声清越的剑鸣,长剑已然出鞘,剑锋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下寒芒四射。
王辰也抽出腰间断月,刀身上的刃纹在月下若隐若现。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准备欣赏接下来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