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狼怪哪里敢隐瞒,战战兢兢答道:“爷爷容禀。这黑岭山后的大河,水底深处连通着一座水府。那水府中住着一条修炼多年的大水蛇,自号甚么小龙王,将那水府唤作小龙宫。
这水蛇精神通广大,手底下也聚拢了一帮虾兵蟹将、水怪鱼精。他与我家大王素来交好,常有往来,时常上山来与我家大王排开筵席,吃酒作乐。方才大王吃了败仗,定是逃入那水底小龙宫中,寻那水蛇精庇护去了!”
原来这水底之境,也非寻常去处。
幽深莫测,暗流激荡,常有旋涡卷起水底泥沙。水府门前多生些奇形怪状的礁石,水草如林,暗影幢幢。那水蛇精占了这等险恶地利,兴风作浪,不知卷了多少周遭生灵。
陶潜听罢,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这等生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竟也敢妄称龙王,真个是胆大包天。既然撞在贫道手里,索性一并剿除,免得遗祸苍生。”
白鹿在旁听闻陶潜要剿除水府,心下一惊,以为又要差遣自家去打头阵。
方才在岸上被那群妖围攻,已是吃了个暗亏,如今若是下水,更是不济。
当下急忙凑上前去,连声叫苦道:“老爷明鉴!非是小畜躲懒,实是这水底下的营生,小畜万万做不得也!小畜生在深山,长在林泉,本就不懂甚么水性。
若要下水,须得时刻念着避水诀,分去大半法力。在这水底下,腾云驾雾的手段施展不开,诸多神通无法施展,恐不是那水妖的对手,反倒落了老爷的威风!”
陶潜闻言,将手中混元白玉拂尘轻轻一摆道:“你这夯货,方才逞强,如今倒知晓进退了。也罢,此番不须你动手,贫道亲自来便是。”
王有元与王不元在旁听得真切,心中暗自惊奇,不知师叔祖要施展甚么通天手段,去降服那水底的妖魔。
随后只见陶潜端立岸边,将拂尘插在腰间,腾出右手,轻轻一抹颔下那花白胡须。
那花白胡须顿时迎风便长,化作千丝万缕,纷纷扬扬,直直掏入那滚滚大河之中。
这胡须看似柔软,入水却无视那湍急的水势,径直探入水底深处。
无数须发在水中蔓延交织,犹如一张天罗地网,须臾间便往那水底小龙宫摸了过去。
此时那水底小龙宫之中,明珠高悬,水族穿梭。那圣君大王跌跌撞撞奔入水晶殿内,浑身湿漉漉的,惊魂未定,连灌了三大碗水酒,方才喘匀了气。
主座上盘踞着一条独角大水蛇,化作个黑面虬髯的大汉,正是那自号小龙王的蛇妖。
见虎妖这般狼狈,大笑道:“虎兄,怎的这般慌张?莫不是黑岭山上走了水,把你这斑斓猛虎烧成了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