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架在膝盖上，视频正在播放第二遍。

他看完，摇了摇头。

又看了一遍。

还是摇头。

“啧。”

他放下平板，端起龙井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清苦回甘，和他此刻的心情倒是出奇地合拍。

“果真没有看错人。”他自言自语。

他把茶杯搁下，拿起手机翻了翻评论区。

满屏都是“晴空一鹤排云上”的复读和各种截图。

“只是让同龄人还活不活了。”

顾长风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回桌上。

“算了，不给活路就不给活路吧。反正这条路本来就不是给普通人走的。”

金陵，叶家别墅。

一楼客厅里，叶老坐在红木沙发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轻薄的羊绒毯。

秋天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背上。

平板电脑放在茶几上，音箱里传出的声音很清晰。

叶老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他又拍了一下。

“好。”

一个字。

从一个阅尽大半个世纪风雨的老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叶老看着窗外那排银杏树，秋风吹过，金黄色的叶片旋转着往下落，落了满地。

“这个年代太需要这种敢抬头看天的年轻人了。”

他没有说更多。

只是把视频又从头播了一遍，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音响。

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琴声和窗外的秋光混在一起。

二楼琴房。

叶晞靠在窗边的矮柜上，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刚结束一段极高强度的练习，此刻她的十根手指还在微微发酸。

她拿起手机，原本只是想看一眼消息。

热搜词条跳进眼帘的瞬间，她的手指停住了。

“林阙秋词。”

她点进去。

视频很快加载。

北海公园的亭廊出现在屏幕里。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景。

白塔、湖面、柳枝。

她上次来京城看林阙参加集训的时候，出租车就从北海公园门口路过。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穿藏青色卫衣的少年。

叶晞的嘴角动了一下。

视频里的林阙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在食堂排队打饭。

“自古逢秋悲寂寥。”

叶晞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点了一下节拍。

“我言秋日胜春朝。”

她的眼睛亮了。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视频播完了。

叶晞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金陵的秋景，楼下院子里的桂花树正开得满枝。

她把视频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看完第二遍，她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往矮柜上一扔。

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那个熟悉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列表里。

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两天前她发的一张练琴时拍的照片，

此刻，叶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她打出一行字，看了两秒，删掉。

又打了一行，删掉。

第三次，她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一口气敲完，没有犹豫地按下了发送。

消息弹出去了。

【在逃贝多芬】：林大诗人，云上的鹤吃不吃糖蒜？ [狗头][狗头][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