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二十八字,翻了千年悲秋路

清北文学院,院长办公室。

戴盛宗放下红笔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回桌面。

手机屏幕上的视频已经播完了,

北海亭廊里那个穿藏青色卫衣的少年抬手指向天空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他把视频拖回起点,又看了一遍。

看完,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摘下老花镜,用镜布擦了很久。

擦得太久了,久到对面坐着的柳作卿已经灌完了两杯浓茶,茶叶在杯底堆成一小撮深褐色的残渣。

“擦了三分钟了。”

柳作卿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里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劲儿。

“那副眼镜没那么脏。”

戴盛宗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暂停的画面上。

沉默了五秒。

他把诗的前两句念了一遍。

直到念完最后一个字,戴盛宗把眼镜又摘了下来。

这回他没擦。

只是拿在手里,看着窗外那片被秋阳照得发亮的银杏叶,好半天才吐出一口长气。

“二十八个字。”他的声音有些哑。

“二十八个字,把悲秋写了一千多年的老路,翻了个底朝天。”

柳作卿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绕着书架走了两步。

他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敞着一粒扣子,整个人比平时少了三分严肃,多了七分躁动。

“你知道最狠的是什么吗?”

柳作卿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戴盛宗。

“不是这首诗写得好。好诗咱们见过,不稀罕。”

“狠的是这小子根本没当回事。”

他伸手指了指手机屏幕。

“你看他念完最后一句的表情。

''走吧,前面好像有个卖糖葫芦的。''他在北海公园轻描淡写丢出四句诗,

等于让京城高校诗词圈那些自诩懂格律的年轻人,齐齐闭了一回嘴。”

“偏偏人家格律工整,意象精准,气脉贯通,你想找茬都找不着落脚的地方。”

柳作卿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声。那笑里有三分感慨,七分痛快。

“我教了几十年书,带过的学生能绕未名湖排两圈。

写小说厉害的,写科幻厉害的,写散文厉害的,都见过。”

他看着戴盛宗。

“小说、科幻、旧体诗,全能打的,就这一个。”

戴盛宗沉默了几秒,把手机锁了屏。

“给苏慕白打个电话。”

“不用打。”

柳作卿往窗外瞥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我刚才收到消息,苏老今天下午去了许家。”

戴盛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就等他们聊完。”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拿起红笔,目光落回桌面的稿纸上。

可笔尖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批下去。

“便引诗情到碧霄。”

他自言自语般念了一遍,摇了摇头。

“十七岁啊。”

他盯着稿纸看了片刻,最终把红笔搁下,伸手拉开了抽屉。

抽屉最上方,正压着一份青蓝计划学员观察表。

林阙的名字,被他用指腹轻轻按住。

……

京城,许家四合院。

秋天下午的阳光从花窗格子里筛进来,在红木书桌上铺开。

许正青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是一壶刚续了水的明前毛尖,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支在紫檀木架上,屏幕里正播放着北海亭廊的现场视频。

视频画质不算好,是围观群众用手机拍的。

画面晃动,收音嘈杂,远处保安的小喇叭和近处游客的惊呼声混在一起。

但那四句诗,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正青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视频结束的一瞬间,许正青放下茶杯,仰头大笑。

那笑声从书房里传出来,穿过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