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们茫然四顾,寻找着“旷课”的同窗。
短暂的沉默后,坐在前排的李彦贞硬着头皮起身,支支吾吾道:
“齐少游身子不适,卧病在床,托我告假。然,先生一席话,令人茅塞顿开,如闻仙乐,如听大道。学生心驰神往,便忘了此事……”
叶藏锋凤眸凝视,冷冷道:“午时让他自己来告假。程思烈呢?”
一名容貌普通的学子,弱弱的举手,道:
“学生与程思烈同住一舍,今早起来,他便不在铺位了。”
叶藏锋面无表情,什么话都没说,起身便走。
学子们小声议论:
“程思烈要倒霉了。”
“惊鸿剑客的课也敢逃,不知死活。”
“愚蠢,不想上堂,好歹托人告假。”
人群里,贺思齐眼观鼻,鼻观心,努力表现出事不关己的姿态。
笨蛋,这时候要假装好奇,积极参与讨论!颜时序认为有必要抽时间,好好培训这小子。
吃过午膳,清雅小院。
颜时序推门而入,看见雪衣站在书桌上看书,正低头衔住纸张,翻到下一页。
听到开门声,雪衣吓得一抖。
见是颜时序,才放松下来。
“真好看,书真好看。”雪衣脆生生说。
“你今天没出门?”颜时序看着翻到一半的《幽怪志》,从衣柜里抓出一把粟米,洒在桌上。
雪衣立刻蹦跳过来,哆哆啄米。
吃到一半,它抬起脑袋,小心翼翼地问:“世上真的有鬼吗。”
颜时序想着道家阴神概念,点头:“应该是有的。”
雪衣只觉桌上的粟米一下子不香了,默不作声地啄了几粒,突然说:
“没事别去破庙。”
她语气认真,嗓音稚嫩,像是孩子之间郑重其事的告诫:鼻屎不能吃。
“好的好的。”颜时序一叠声应下。
“为什么撞鬼的都是书生?”雪衣又问。
颜时序:“因为写书的都是臭书生。”
雪衣恍然大悟,庆幸道:“还好鸟不会写书,就不会撞鬼啦。”
鸟的脑回路是和人不一样……颜时序一时无言。
他在屋中打了一套拳,忽闻院中传来皇甫逸鬼祟的声音:
“快出来,快出来,看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颜时序和高袂闻讯出门,看见皇甫逸抱着肚子,弓着背,鬼鬼祟祟的模样。
他快速溜进自己房间,示意两位舍友跟上,关了门,皇甫逸从怀里摸出一本蓝皮经折装书籍。
他把书高举头顶展示,书名:《乾坤同契篇》。
皇甫逸满脸兴奋,挤眉弄眼:“南宗的双修秘籍,我从顾含章闺房偷出来的。”
“???”
“!!!”
颜时序和高袂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他。
这人疯了吧?
他是傻子吗?
仿佛又回到了入学那晚,这家伙带头在院子里煮锦鲤。
“你不想活了吗?”颜时序眉头狂跳:“南宗的双修术也敢偷,真不怕顾含章一剑刺死你?”
他急忙转过身去,“别连累我,我什么都没见过。”
这家伙简直是细作的克星,时不时搞个大事件出来。
高袂和尚满脸无奈,语重心长道:“趁着顾直学士未归,赶紧还回去,偷盗宗门秘法,最轻也得退学。”
皇甫逸满不在乎,道:“你们不懂,道门也好,佛门也罢,只要香火钱给的足够多,什么神功秘籍都能学到。你们以为长安官贵圈子里流行的双修术,是哪来的。”
颜时序和高袂都没去过长安,无法反驳。
“反正我是不会看的,我对双修没有兴趣。”颜时序转身就走。
高袂和尚同步,摇头道:“某虽已经还俗,心里只有大业,无心女色。”
皇甫逸望着两人的背影,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