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她才低声开口:“我迟早会让你为这句话后悔的。”
……
江寻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他定了定神。
这次进入金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让姜红绫知道,道寻的虚情假意,别信。
这样一来,道寻这个人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在姜红绫心里种下了一根刺。
她会怀疑,会试探,会在每一次道寻说爱她的瞬间想起他今天说的这些话。
第二天一早。
江寻带着王松灵前往玉简标注的地点。
飞舟渡口在天墉城外一座矮山的山腰上,平台宽阔,停着十几艘大小不一的飞舟。
苏田玉和苏萌已经到了,两人站在一艘青木色的中型飞舟旁边,看见江寻过来便远远招了招手。
王松灵跟在江寻身后,一眼就看见了那两个姑娘。
他咧嘴一笑,几步走上前去,抱拳拱手,声音洪亮:“我叫王松灵,长卿兄的搭档,见过两位道友!”
苏田玉微微颔首,礼貌地回了一礼。
昨日江寻就已经告诉她,改了名字,叫徐长卿。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尊重。
毕竟出门在外,谁还没几个假名。
苏萌上下打量了王松灵一眼,粗麻道袍破破烂烂,很明显就是一个穷酸散修。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修士都是衣冠楚楚,仪态端庄,哪见过这种放荡不羁的散修。
她皱了皱鼻子,往苏田玉身后躲了半步,小声嘀咕:“他不会也要跟着我们一起走吧?”
语气虽然嫌弃,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苏田玉听见了。
王松灵毫无察觉,依然大大咧咧地和苏田玉聊着天,问她清泽当地有没有什么棘手的妖怪需要处理。
苏萌在旁边偷偷翻了个白眼。
几人上了飞舟,飞舟升空,天墉城的穹顶护罩在身后缓缓合拢。
飞舟不大,船舱里刚好能坐四五个人。
苏萌坐在角落里,王松灵坐她对面,她立刻扭过头去看窗外。
江寻和苏田玉站在舱外。
飞舟踏着流云前行,破开云涛,悠游于青冥之上。
江寻说道:“田玉,长风兄是怎么死的?”
他一直都想问来着,但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刚好。
苏田玉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开口说道:“我阿爹是为了家族死的。”
他的声音变得失落。
“苏家刚搬迁到清泽时,只是个外来户。”
“清泽本地有一个帮派,专收外来散修和小家族的灵石,不交就砸铺子,伤人。”
“苏家初来乍到,根基不稳,铺子刚开张就被砸了一次。阿爹带着两个伙计去理论,他们说他一个凡人,连修士都不是,拿什么理论。”
苏田玉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阿爹回去后,第二天就把他孕养了数十年的那把剑从床底下翻了出来。”
“他提着剑,一个人去了帮派总堂,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他只是个凡人,但他确是把那个帮派的头领斩了。”
江寻想到长风兄那把从未出过鞘的剑。
心中感慨万千。
十年磨一剑。
方才能出鞘一次。
而一次便要耗尽心血,如果不是家人遇到紧急状况,苏长风绝不会轻易出鞘。
苏田玉说道:“阿爹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剑刃上全是缺口。”
“我爹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她眼中泛起光点。
“然后他倒在了正堂门口,再也没有醒过来。那把剑后来被姑姑收起来了,供在苏家祠堂里。”
飞舟轻轻晃了一下,穿过一团厚云。
江寻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