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要钱

“知夏,你够了。”

“我还没说完呢。”宋知夏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哥面前,双手叉腰,“哥,你就别做大梦了。”

“秋试那考场,你进去三次,出来三次,哪次不是垂头丧气的?”

“爹好心要帮你打点,你倒好,一点情都不领,还责怪老爹多管闲事。”

宋知夏个子小小的,但说话是真不留一点情面,“你说要靠真本事,可现在你本事在哪呢?还没认清楚自己?”

花厅里安静了。

江寻脑海中出现三个字,“雌小鬼。”

宋知然低着头,看着杯中的茶水。

那茶水碧绿,映着他的脸,有难堪,有愤怒,有一种被最亲近的人撕开伤口的刺痛。

宋知夏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他邀请的客人面前来说这些。

明摆着是受老爹命令。

江寻坐在一旁,没有说话。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事,他不该插嘴。

“你说得对。”宋知然忽然开口。

宋知夏愣了一下。

“我没本事,考不中。”宋知然抬起头,看着妹妹,“我认,可让我靠舞弊,靠走关系考中了,我会一辈子瞧不起自己。”

宋知夏的嘴张了张,有些后悔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宋知然端起茶杯,把已经凉透的茶水一口喝尽,“你是替我着急。可除了这条路,我不知道还能走哪条。”

他放下茶杯,看向江寻,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让江兄见笑了。”

江寻摇了摇头。

“宋兄,”他肯定道,“我倒是觉得,三次不中,还敢考第四次的人,比那些一次就中的人更有胆量。”

宋知然看着他,眼里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宋知夏也看着江寻,眼神复杂。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走到她哥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行吧,你考。”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嫌弃的温柔,“不过这次要是再不中,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家族中找个差事,别再做梦了。”

宋知然抬手揉了揉被弹的额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好。”

宋知夏直起身,看了江寻一眼,没说话,转身跑了。

小小的身影穿过月门,消失在院子里。

花厅又恢复了安静。

宋知然重新给江寻倒了一杯茶。

“舍妹年幼,说话不知轻重,江兄别笑话。”

江寻接过茶杯。

“她说得很对。”

宋知然一怔。

“做大梦的人,往往比不敢做梦的人走得更远。”江寻说,“只是路上要多吃些苦头。”

宋知然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被人理解后的、淡淡的释然。

“江兄说得对。”

两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

……

江寻从宋府出来时,日头已经到了头顶。

宋知然还想留他吃午饭,但被江寻拒绝。

问就是,“回去晚了娘子会生气。”

听到这,宋知然也就不再多做挽留,毕竟是女子掌家。

分别前,他询问,“之后要去城外的女帝庙一起祭拜吗?”

显然宋知然对两人的聚会兴致未尽。

自从来到安乐县,他碰见的都是一些不学无术,附庸风雅之徒。

但遇到江寻这样真正的有才之人,让他十足高兴。

江寻表示,“有时间一定去。”

而后两人分别。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

秋试在即,各地的学子正在赶去。

按照白狐玖给他编的背景,他是个进京赶考遇上山匪的读书人。

既然是读书人,那至少应该有个秀才的身份。

可他没有。

没有县学开具的文书,没有官府备案的名册,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没有身份的人。

恐怕那只狐狸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江寻想到这里,脚步顿了顿。

白狐玖给他编故事的时候,大概没料到他会去参加秋试。

或者说,她根本没打算让他离开乐安县。

他继续往前走。

不久就回到了酒肆。

十里香酒肆的门帘垂着,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春翠站在门口,招待一群进进出出的客人。

看见江寻,她立刻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跑过来。

“公子回来了。”

“嗯。”江寻点点头,“掌柜的呢?”

“在后屋算账呢。”春翠说道。

江寻掀开门帘,穿过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