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先发制人

江寻无奈。

他弯下腰,将她的一只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然后躬身,把她背了起来。

白狐玖很轻。

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喷在他脖颈间,温热,带着淡淡的酒气。

江寻对西门述说:“那我就带我家娘子先走了。”

西门述面上带笑,可眼中的嫉恨快要溢出来,“夜黑,路上多加小心。”

“嗯。”江寻点头,“那我和娘子就先走了。”

出了鹤彩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来时的马车是陶福雇的,他忘了嘱咐陶福来接他们。

现在这个点,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算了,走回去吧。

反正也不远。

夜凉月明。

月亮挂在半空,像一块被擦亮的银盘,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冷的光。

江寻背着白狐玖,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的脚步很稳,不急不慢,白狐玖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走了一会儿,她的头在他肩上蹭了蹭。

像一只猫在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江寻感觉到那细微的动作,轻声说:“马上就到家了,再等等。”

白狐玖迷离般地睁开眼,声音含糊不清,“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酒会上丢下你一个人。”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一声,他不在意的说道:“我永远都不会怪我的娘子。”

白狐玖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发丝垂落,“可你念的那首诗,不就是在说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这不就是怪我没有陪你嘛。”

她说得迷迷糊糊,像是醉话,每一个字都含在嘴里,吐不干净。

江寻哪里听不出来,她这是在试探他。

这首诗确实有孤寂之意,在白狐玖眼里,这不明摆着,在怪她吗?

“这诗非我所作。”

他斟酌一会,最后实话实说,“而是另有其人。”

“我也是觉得很契合今晚的主题,才念出来的。”

江寻说的坦荡,他还没脸皮厚到,将先人的才华占为己有。

而且这也是为了杜绝以后可能存在的隐患。

万一那天这狐狸整天要他作诗,他肚子里的那点存货哪里够用。

白狐玖忽然咬住了他的肩膀。

不轻不重,但牙齿陷进肉里,还是有点疼。

江寻嘶了一声:“你这是做什么?”

白狐玖松开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你骗我。”

“我虽不懂诗词,但也能听得出你念的那首诗词不是凡品,如果是他人所作,在场那么多读书人,就没人能拆穿你?”

江寻心中早有解释。

他语气变得空洞,像是回忆很久远的事。

“我说的确实是实话,这首诗是我记忆中的一个人所作,他才情横绝,潇洒不羁,是世上最浪漫的人。”

白狐玖嗤笑一声。

“如果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为何我从未听过?”

江寻沉默了片刻。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两半,满是落寞。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只存在于我的记忆中吧。”

白狐玖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他?”

“可能吧。”

“他叫什么名字?”

江寻沉默了很久,他怕这狐狸会去调查那个不存在的名字。

他缓缓说道:“我忘了。”

白狐玖没有再问。

她趴在他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她意识到,可能是江寻的记忆正在恢复。

她印象中的道寻,确实是一个才情横绝、潇洒不羁的人。

狂妄,张扬,不可一世,却又能在某个瞬间,说出让人沉思的话。

“那你再想想。”白狐玖说,语气温柔了些,“你说的那个浪漫的人,还有什么好听的诗?”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说不出来,那诗就是你作的。”

江寻差点笑出声。

他刚要开口吟诵一首床前明月光时。

“等等。”白狐玖打断他,“要以我为题。”

“以你为题?”江寻一愣。

“没错。”白狐玖说,“要形容女子的。”

江寻想了想。

形容女子?那位好像并未写过多少,但有一首,他记得清楚,应该符合她的要求。

随后他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