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从病房出来的时候,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
转头看着沈青梧,压低声音,脸上那副表情既震惊又带着几分幽怨:“沈大夫,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这家人……怎么是这样的?”
沈青梧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挂着这些天来少见的笑容。
她忍了这家人好些天,嗓子冒烟,太阳穴嗡嗡响,回到家还因为情绪不好跟顾延铮发了脾气。
现在好了,终于有人跟她一块儿体验了。
“孙主任,都是病人,总要一视同仁嘛。”
“我要是提前跟你说了,你刚才进去的时候还能那么从容吗。”
话刚说完,马院长从楼梯口拐过来。
看见孙主任一脸苦相地站在走廊,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笑着拍了拍孙主任的肩膀:“老孙,怎么样,术前检查还顺利吧?沈大夫前期调理可是下了大功夫的,各项指标都不错,你这台手术应该比上回轻松。”
沈青梧让开通往病房的路,语气平淡,但眼底那点微妙的光芒孙主任看得分明:“马院长来了,正好,里面还没问完,您进去慰问慰问。”
马院长这一进去,才真正领教了什么叫“威力”。
他之前来病房慰问的时候被老王当面挑剔过硬件条件,那时候他还能挡一挡。
可今天不一样,王太太攒了一肚子的问题,刚才孙主任过来,回答让她不是很满意,正愁没人问,看见院长亲自过来,精神头更足。
她先是对医院的术前准备流程提出了几点意见,又对手术方案表达了几个疑问,接着把海市专家的结论又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做为病人的老王这回也开了口:“马院长,海市那边虽然不建议做手术,但人家至少把风险说得很透彻,你们这边说得太乐观了,我反而心里没底。”
“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了,你们到底有几分把握?”
马院长面上淡定,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之前那么多天的时间,病人家属干啥去了,这都要动手术了,还来问这些。
这手术到底还要不要进行?
呵呵,马院长是没领教过,前些天,人家病人家属没问吗,那恨不得问出药材哪里产的。
这越要动手术了,越得越多,估计是怕死吧。
……
出了病房,马院长拿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刚才在病房里被王家母子轮番追问了将近半个钟头,从手术方案到应急预案,从主刀医生的资历到血库的储备量,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他是院长,得端着领导的稳重,从头到尾面带微笑,逐条解答,等终于脱身出来的时候,后背都湿了一片。
想想之前开会,董济民听完他分配任务,说了句“马院长,我年纪大了,精力不行,这台手术的术前调理就让青梧全权负责吧”。
当时他还觉得这老家伙躲懒,现在想想,这老东西是有先之明啊,提前溜了!
一想到,他刚才居然还跟孙主任说“这台手术应该比上回轻松”!
不得,他得再跟孙主任商量一下,这手术千万不能出问题。
——
手术非常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