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

苏哲的身体朝前迈了一步，暗金色的气浪从周身炸开，把三才绝杀阵残存的阵壁光幕彻底震碎。

顾长卿和另外两个老者被气浪推得往后连退了数步，灰布老者嘴角溢血，深蓝老者的光网彻底碎了，顾长卿手中的断剑残柄被震得脱手飞出去。

三个人稳住身形之后没有上前，因为他们看见了古明的手势，那只手抬起来，掌心朝下，轻轻一压。

三才绝杀阵散了。

阿米娜托鲁操控着苏哲的身体站在碎石坡上，暗金色的血脉纹路在皮肤底下翻涌，紫金色的瞳孔盯着古明，那里面烧着一团三百年的火。

“你不要装什么圣人！”阿米娜托鲁的声音从苏哲嘴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碎了再吐出来的，“当年要不是你们反对我和苏仙，苏仙也不会对我不屑一顾！”

古明没有动。

他的双手拢在袖中，白袍的衣摆在北风里微微翻动。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阿米娜托鲁操控苏哲的身体往前逼了一步，暗金色的光在掌心凝成了一柄短刃，刃尖指着古明的面门，“你们背着我找苏仙，威胁他不得靠近我。

是你们，毁了我和苏仙的感情，才让他对我不屑一顾！”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短刃上的暗金色光纹猛地亮了一瞬。

“古家，我恨你们。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古明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而缓，像在叙述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精灵，当年的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不需要知道其二！”

阿米娜托鲁操控苏哲的身体猛地把短刃往前一送，暗金色的光从刃尖炸开，化作一道三尺长的光柱直取古明胸口。

古明没有闪避，他拢在袖中的右手伸出来，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捏，那道暗金色的光柱在他指尖碎成了漫天光尘。

“你们最好躲着，千万别出来。”阿米娜托鲁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到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狠，“不然，我古精灵不介意将古家也一并除掉。”

古明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怜悯，那里面只有一种极深的倦意，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岁月里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剩下的只是沉默。

“精灵，”古明说，“苏仙当年没有对你不屑一顾。

你被上古巫族禁书反噬的时候，是他求我出手保住了你的元神。

你被神域的人带走的时候，是他追到域外把你抢回来的。

你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古家反对你和他在一起。

精灵，你只记得你恨的东西。”

阿米娜托鲁操控苏哲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一瞬里，苏哲体内的暗金色纹路闪烁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

可阿米娜托鲁的声音紧跟着就从苏哲嘴里炸了出来，比方才更尖更厉：“你胡说！你骗我！苏仙他从来没有——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他不会说。”古明的声音依然平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他做了的事从来不挂在嘴上。

你只记得他在你醒来之后没有来看你，可你不知道他替你挡了域外三劫，你不知道他在你被神域掳走的那两年里把整个大夏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