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时间,在江离对高智商犯罪电影的狂热中流逝。
客厅的沙发俨然成了她的专属领地,薯片袋、可乐、拆开的巧克力包装散落茶几。
电视上演着各种精心策划的完美犯罪与警探的抽丝剥茧。
一开始,凌执还能抱着“监督”和“引导”的心态,耐着性子坐在一旁陪看。
他得防着这混世魔王从电影里学了什么不该学的,本就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万一再被带偏,后果不堪设想。
他试图在她发表“高见”时,对她进行“纠偏”和“普法”。
奈何江离的“罪商”实在高得离谱,大脑回路清奇无比。
每一部电影,她都能从罪犯的角度,提出匪夷所思却又逻辑自洽的“改进方案”,或者对警方的侦查漏洞进行一针见血的吐槽。
凌执试图跟她讲法律,讲程序正义,她要么听得心不在焉,左耳进右耳出,要么就用她那套“现实逻辑”把凌执噎得哑口无言。
“凌学长,你这就不懂了吧?这里如果罪犯不留下那个挑衅的符号,警方根本不会这么快锁定方向,完美犯罪的核心是低调,是融入人群,不是炫技。”
“哇,这个反侦查意识太差了,换了我,这个监控死角起码能找出三个更好的利用方法。”
“自首?为什么要自首?就因为良心不安?真正的顶级罪犯,他们享受的是掌控和践踏规则的过程,不是自我感动。”
吐槽到最高潮的时候,是一部老电影,男主高智商犯罪,最后为了见女主一面,被警察设计抓了。
江离整个人从沙发跳起来骂:“脑子被炮打了?这个面非见不可?呵呵哒,辣眼睛。”
“……”
凌执感觉自己的血压随着电影的播放和江离的“高论”而日渐升高,太阳穴突突直跳成了家常便饭。
在经历了连续一天“精神摧残”后,他终于宣告投降,彻底放弃了“教化”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默默搬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资料,果断把自己关进了相对安静的房间里。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
凌大队长决定专注于自己的专业领域,让客厅彻底沦为江离的电影放映厅和“犯罪理论研讨会”现场。
直到年初四晚上。
凌执端着笔记本电脑从房间出来,江离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吐槽:
“……这凶手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就这点压力就崩溃了?警察问你你就答?还学人家玩高智商犯罪,回家种地算了……”
凌执嘴角抽了抽,将电脑递过去给江离:
“别看了,先暂停一下,你看看这个。”
江离正吐槽在兴头上,被打断还有点不情愿,含糊地“嗯?”了一声,斜眼瞥向他手里的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三维建模场景,结构复杂,正是训练营模拟图。
江离放下了爆米花桶,用纸巾胡乱擦了擦手,接过了笔记本电脑,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她用手指滑动触摸板,调整着视角,仔细查看场景的每一个角落。
凌执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他能看到江离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透过屏幕审视着某个真实存在的地方。
片刻后,江离抬起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哇!凌学长!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训练营的还原度,绝了!简直一模一样!比我之前花钱请人做的那个建模像多了!栩栩如生啊!”
凌执:“……”
狗东西,居然拿他的模型,去跟她那个不知道从哪个不靠谱网站找的外包人员做的“粗糙货”比?
虽然知道她是在夸他,但这对比对象……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江离完全没注意到凌执微妙的表情,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电脑上的模型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