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觉醒

疼。

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像是要把人从中间劈开的剧痛。

姜照野的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军医站在旁边,看着他,面无表情,也没有说话。

疼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在这一刻钟里,姜照野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被人一节一节地拆开,又重装回去。那股灼热的力量在脊椎里横冲直撞,寻找着可以扎根的地方,每经过一节脊椎,都会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然后,疼痛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他的脊椎在发光。

不是真的发光,而是一种来自体内的、纯粹的感觉。他能“看见”自己的脊椎里亮起了一团微弱的光,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向上蔓延,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亮了一串灯。

兵脊。

觉醒了。

姜照野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纹路比之前更深了,颜色也更深,从深黑变成了近乎墨色的黑,而且在缓慢地向手臂上方蔓延。更让他惊讶的是,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在体内流动——从脊椎出发,沿着经脉,流遍全身。

那就是武力。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握了握拳头,指尖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件原本没有的东西,多了一种原本没有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军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照野抬起头,看着那张阴郁的、没有表情的脸。

“疼。”他说。

军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他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然后说:“回去休息,今晚别乱动。明天开始,教官会教你们基础功法。按照功法运转武力,巩固兵脊。”

姜照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军医一眼。

军医正在收拾桌上的药剂和针头,没有抬头。

“谢谢。”姜照野说。

军医的手顿了一下,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姜照野推门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那个阴郁的军医放下了手里的针头,盯着他坐过的那把椅子,看了很久。

“黑白双脉……”军医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在这间空荡荡的注射室里,很快就消散了。

没有人听见。

姜照野回到营房的时候,里面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注射了药剂的人有的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有的疼得满地打滚,有的则精神抖擞地在炫耀自己的“武力”。张大壮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姜照野进来,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你也没晕过去?疼死我了……”

“忍忍就过去了。”姜照野爬上自己的上铺,躺下来。

他的脊椎还在微微发热,那股新生的武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像是一条刚苏醒的小蛇,慢慢地、试探性地探索着这个陌生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军医说的那句话——按照功法运转武力,巩固兵脊。

功法。

他还没有功法。

但明天,教官就会教了。

从明天起,他才算真正踏上了武道之路。

窗外,夜风呼啸,远处传来丧尸的嚎叫。

姜照野躺在干净的床铺上,盖着散发着皂角味的被子,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也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至少今晚,他不用饿着肚子睡觉,不用害怕半夜有丧尸摸进来,不用在冰冷的泥地上蜷缩着等天亮。

这就够了。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