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随手摸出三块灵石放在桌上，“向你打听些事。”

掌柜看到灵石，笑容愈热：“上仙请问！在下知无不言。”

“镇北王，掌柜可曾听闻。”姜川漫不经心道。

掌柜脸色微变：“上仙莫要玩笑，这可不是能随便议论的人啊。”

如今这雁北城中，谁敢妄议这位王爷？

姜川懒得废话，直接又多放了五块上去。

八块灵石！

掌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旋即咬了咬牙将灵石揣入怀中，压低声音道：“在下所知也都是些坊间传闻，真假尚不得知，上仙就当听个闲话。”

“嗯，但说无妨。”

“这镇北王，原本可不是什么镇北王。”掌柜咽了口唾沫，“他是大周的太子！先帝在位时立的储君，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姜川眉头微挑。

掌柜又道：“可几年前，不知为何，女帝忽然一道旨意，把他给贬了！废太子，立年幼的三皇子为储君。这镇北王的藩号，是贬了之后才封的。”

姜川微微点头，似有不解。

大周尚道，皇室也不例外。

先帝玄祖渡丹劫失败兵解后，皇后垂帘听政，后来不知为何自立为帝。

但女帝终究是女子之身，日后终究还是要还政给姬家的。

既然如此，为何要废长立幼。

如此岂不是自毁宗室根基？

“据说废储立藩后，镇北王心有不从，无比怨愤！所以就藩第一件事就是集结大军，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反了。”

“此人心狠手辣，暴虐成性。”

“红衣叛军所到之处，民不聊生。大军攻城，若敢不从，城破后第一道命令，就是屠城！据说他当初发动叛乱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三军前杀了年仅八岁的三皇子，以此祭旗——那可是他的亲弟弟啊！”

掌柜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愤怒。

八岁。

亲弟弟。

杀了祭旗。

姜川沉默不语，眼神却愈发淡漠。

这姬岐明，为了皇位，连至亲都能下手。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不管那发布悬赏之人是谁，此人倒也确实死有余辜。

估计那悬赏之人，多半也是想阻止这场叛乱继续扩大，以免生灵涂炭。

“可曾听闻此人下落？”姜川问道。

“镇北王的中军大营，如今就扎营在雁北城外东南五十里处，城里人尽皆知。上仙怎得问这个？”掌柜目光显出几分疑惑。

“不该问的别问。”姜川淡淡出声。

掌柜连忙闭嘴，讪笑着退下。

待他走后，姜川放下酒杯，目光微凝。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自己打听姬岐明做甚。

但以防万一……

他抬手掐了个法诀，一股无形的灵力没入掌柜的后脑。

忘尘术！

依旧是古墟灵经残卷上的神通之一。

此术只可对低阶修士施展，可抹除对方部分记忆，虽然限制颇多，但胜在容易掌握。

悄无声息，不易察觉。

他此行乃是行暗杀之举，对方毕竟是个亲王，事成后多半会被追查，谁知道他这今日一问，会不会为今后招惹麻烦。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是姜川一贯做法。

掌柜脚步一顿，茫然地站在原地片刻。

挠了挠头似是忽然忘记自己要干什么，旋即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姜川在屋内又等了片刻，这才重新下楼来到柜前。

“掌柜的，劳烦您一件事。”

“上仙您吩咐。”

掌柜笑容一如初始，全然不记得刚才两人对话。

姜川心下满意，旋即取出一枚传音符和两枚灵石：“烦将此物，沿驿站寄往沉川。交予朱氏拍卖行掌柜。”

掌柜接过传音符，欣然应允。

沉川，暂时是去不了了。

但保险起见，他还是要传个消息回去。

传音内容只有六个字——鼎炉完好，不日送来。

鼎炉二字，反之即是炉鼎。

朱韵如果从朱家得到这个消息，看了就明白了。

旁人纵使截获，亦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