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杳杳很有趣

只能绞尽脑汁岔开了话题,哄着女儿去睡觉。

刚从女儿的屋子出来,就看见儿子杵在外头。

满月之时,月光近乎照亮了庭院,他却站在廊下阴影里,眉目原是淡的,被月色一衬,留下清癯的轮廓。

如果是个正常的父亲,谢濯言这会应该会关切地拍着儿子的肩膀,问最近是不是遇上了难事。

但他不是。

于是他带着些幸灾乐祸地扬眉:“哟,妹妹不要你啦?”

他那没多少人味的儿子依旧不容易被触怒,即使是听到这句话,面上也无甚表情,只是问。

“为何?”

谢濯言敛起脸上的笑意:“什么为什么。”

“为何,妹妹......不要我?”

沉积已久的疑问终于说出口,谢苍心中一松。

他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是有些古怪的。

心总是不静,不喜桑杳靠近,但她视自己如无物后,却也并未松泛。

从未有过这般复杂的心绪。

听父亲今日一言,方才意识到——

他似乎是在意的,是在意桑杳的。

没了往日的关照,便连一个眼神都欠奉,父母每日都有新鲜的花束,他却没有。

像是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果断到了无情的地步。

“为何?”

似是不甘,他复问。

“杳杳很有趣。”月光落在谢濯言眼中,像深潭映了满月,“她很吝惜自己的情绪。”

不论是爱意还是恨意。

仿佛情绪对她而言是珍贵的消耗品,小心谨慎得像是囤食过冬的动物,绝不多给。

但一旦你给予她多少爱意,就一定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而对于他们这般人来说,在这样褪去一切世俗身份的前提下,这是最难以抵抗住的诱惑。

“你承认她是你妹妹,你才会是她哥哥。”谢濯言看着仿徨的儿子,到底是难得正形,给了他些忠告。

顺手把自己捞的话本子丢他怀里。

谢苍蹙眉:“父亲?”

“改变就要从现在开始,今日便由你去哄你妹妹入睡吧。”

仔细算来,桑杳来家中已有半旬,这段时间,夫妇二人就轮番给她念话本子哄睡。

谢苍面容清冷,语气淡然:

“你们也不怕把她惯坏。”

这般说着,却攥紧了手中的话本子。

“若是真能惯坏倒好了。”谢濯言漆黑的眼在夜色中越发深沉,竟有几分鬼魅之味,“你妹妹这般的天资,辅以无数天材地宝的堆砌,不肖百年便能成气候。有我和你母亲相护,她再如何任性都是应当的。”

即使再如何想与谢家割席,他的血脉中,到底流着谢家的血。

抗拒不了养育天骄。

而他相信,作为谢氏少主的儿子,这等的情绪只会比他更甚。

他忽然想到了凡间的一个词汇。

于是,他近乎蛊惑地,贴近了轻声道:

“你呢?你就不想惯出一位小暴君吗?”

看着她恣意妄为,看着她问天意屠鬼神,直至——

惊扰三界。

“你真是个疯子。”谢苍轻声。

谢濯言也不生气,只是笑。

谢苍偶尔会觉得,父亲这样的时候,总是和三弟有些相似。

虽说三弟看起来继承的是母亲魔族的血脉,但骨子里那股愉悦犯的疯劲比之父亲,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他呢?他该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