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严意义上的存在。
一个国家如果军队都只能叫自卫队。
如果造的东西不如对面。
如果连对面淘汰的装备都打不过。
那它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是什么?
是附庸。
是别人的附庸。
矮小的男人忽然意识到。
七十年后的大东瀛帝国。
可能就像1942年的常凯申一样。
依附着某个大国活着。
没有自己的脊梁。
没有自己的路。
这个念头让他比任何军事上的失败都更难受。
因为军事上输了还可以再打。
脊梁断了就直不起来了。
他转身。
走回了黑暗的走廊深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步。
一步。
一步。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像一个正在消失的帝国。
太行山。
夜深了。
真的深了。
应该是后半夜了。
院子里的战士们有一半已经撑不住了。
靠在墙上歪着脑袋睡着了。
但没有人回屋。
因为谁也不知道天幕什么时候再亮。
万一错过了呢?
李云龙也困了。
但他不想睡。
舍不得睡。
天幕给他看的每一样东西都比睡觉重要。
他宁可三天三夜不睡也要看完。
赵刚走过来。
在他旁边蹲下了。
“困了?”
“不困。”
“嘴硬。”
“你才嘴硬。你眼镜都歪了还在撑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都笑了。
笑完之后,赵刚说了一句话。
“老李。”
“嗯?”
“今天天幕说的这些东西。矿工。军舰。义乌。”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天幕展示的这些,都是结果。”
“从铁钉都造不好到全世界三分之一。”
“这是结果。”
“但过程呢?”
“中间那七十年发生了什么?”
“怎么从造不好铁钉变成造军舰的?”
“怎么从连火柴都进口变成全世界都买华夏货的?”
“中间一定有无数的人。”
“无数的故事。”
“无数的汗和血。”
“天幕没有全部展示。”
“但每一步都不容易。”
李云龙想了想。
“跟咱们打仗一样。”
“天幕展示的是打赢了。”
“但打赢之前呢?”
“多少次差点打输。”
“多少次弹尽粮绝。”
“多少次以为完了结果又撑过来了。”
“天幕展示的是结果。”
“但撑过来的过程,才是最苦的。”
赵刚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
“咱们现在就是在‘撑’的过程里。”
“天幕让咱们看到了七十年后的结果。”
“但路得咱们自己走。”
“每一步都得自己走。”
“没有人替咱们。”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把枪往肩上一扛。
“走就走。”
“怕什么。”
“路的尽头是白衬衫和大军舰。”
“冲这个,走。”
赵刚也站起来了。
扶了一下眼镜。
“走。”
两个人并肩站在太行山的夜风里。
身后是一院子东倒西歪睡着的战士。
头顶是已经暗下去的天穹。
脚底下是1942年的泥巴和石头。
但他们都知道。
七十年后。
脚底下会是水泥和钢铁。
头顶上会是华夏自己造的飞机。
身后会是穿白衬衫上班的人。
全世界三分之一的货架上会印着他们后人的名字。
华夏造。
就这两个字。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