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安拉开奥迪车门,坐进后排。车队启动,轮胎碾过明运物流公司门口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厢里没人说话。开车的兄弟双手攥着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内后视镜。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们差点被缉毒队连锅端了。连刘玉安自己都没有想到,作为深城道上现在说一不二的人物,竟然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上了一课。
几包塞在货车里的白粉。
这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
刘玉安降下半截车窗,风灌进来,吹散了领口的闷热。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楚飞站在院子中央的眼神,以及高局长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提点。深城这池水有人想搅浑。如果不把这只躲在暗处的手剁掉,明运物流明天就得关门大吉,他们这些人也得跟着进去蹲大牢。
“通知下面的人,把深城这几条街上散货的、拿货的、只要是沾这玩意儿的,全给我翻出来。”刘玉安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声音很平,却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坐在副驾驶的手下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拨号。深城的地下网络随着这通电话,开始疯狂运转。
半小时后,酒店顶层办公室。
刘玉安他走到办公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还没喝完,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一名穿着黑夹克的男子走进来,鞋底在光洁的地板上踩出轻响。
“刘哥,人已经找到了。”
刘玉安放下水杯,拉开老板椅坐下。
“带过来费劲吗?”
“有点扎手。这帮人平时防备心重,身上都带着家伙。不过没闹出大动静,直接拿枪顶着脑袋塞进车的。”手下汇报得很干脆。
“要不要带进来?”男子问。
刘玉安靠在椅背上,手指点着桌面。
“把他们都带进来吧。”
男子转身走出去。没过半分钟,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四名保镖押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李光是被硬生生推搡进来的。他刚在南区的一个台球厅里收完烂账,一只脚刚迈下自己的本田轿车,还没来得及摸出兜里的烟,后脑勺就贴上了一块冰凉的铁管。
他是个亡命徒,早些年因为伤人进去蹲过几年。出来后搭上了外地的线,开始在深城偷偷散货。他平时睡觉都在枕头底下压着弹簧刀,但刚才面对着那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他连拔刀的念头都没敢有。
毕竟他也不想就这样被几个无名小辈当街干掉。钱还没花完,命没了不值当。
李光膝盖弯挨了一脚,踉跄着扑倒在地毯上。他腰间藏着的弹簧刀和几叠现金早被搜走,扔在一旁的茶几上。
他甩了甩头,适应了办公室里刺眼的顶灯。他抬起头,视线扫过站在四周的保镖,最后落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刘玉安身上。
这人看着眼生,但能坐在皇朝酒店顶层,绝对不是善茬。
李光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双手撑着地,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李光声音干涩。
没人搭理他。保镖们像木桩一样站着,手都按在腰间。
李光心里没底。他怕这种不声不响的阵势。如果是寻仇,进门就该动手了。如果是警察,现在他应该在审讯室。
“想要多少钱?”李光梗着脖子,抛出了他认为最管用的筹码。
他盘算过。最近这批货走得顺,手里压着两百多万现金。只要对方开价不过分,拿钱买命,这笔买卖能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刘玉安听到这句话,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李光。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很有钱吗?”刘玉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光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绷着,没敢接话。他试图从刘玉安的脸上找出一点贪婪的痕迹,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刘玉安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拉近了和李光的距离。
“如果我说,我全都要。你舍得给吗?”
一时间,李光被刘玉安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全都要?
李光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些钱都是他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冒着被枪毙的风险玩毒品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沾着下家的血和家破人亡的眼泪。真让他把全部身家交出来,他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
交了钱,对方会不会杀人灭口?不交钱,现在这关怎么过?
李光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他选择闭嘴。在没摸清对方底牌之前,多说多错。
刘玉安见对方不说话了,直起身。他没再逼问李光,而是转头看向旁边那名男子。
这人叫赵强。从被推进门开始,赵强的脸上就挂着不满的表情。他刚才正跟几个小弟在洗浴中心泡澡,直接被人从池子里捞出来,套上衣服就拉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