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液江水神府邸。
一栋尚未破损的雅致小院。
水神娘娘叶青竹跪在闺房卧榻前,双手紧捂腹部,面色潮红,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不断滴落,流入胸襟。丹田气海处,那幅被韩楚风亲手刻下的“沧海归元诀”图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股股温润霸道的暖流,自图谱中不断涌出,重塑经脉,滋养金身,同时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酥麻、胀痛,以及......近乎羞耻的快感。
叶青竹不敢再看赤裸上身的俊美男子,侧过头,闭上眼,心中一遍遍厉声告诫自己:
“叶青竹啊叶青竹,你清醒点!这可是你的主人啊!是动动手指就能让你魂飞魄散的主人!你这条命,你这身修为,甚至你未来的道途,都在他一念之间!你若不想形神俱灭,就赶紧断了那些荒唐念头!立刻!马上!”
可越是压抑,那些古怪念头就越是清晰。
她忍了又忍,终究是没能忍住,悄悄将眼睛睁开一丝缝隙。
目光所及,是卧榻之人的侧脸。
即便此刻重伤昏迷,眉宇间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疏狂与贵气也未减分毫,衬得那副丰神俊朗的容颜,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再看一眼……就再看一眼……圣人训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可,可圣人没说过“非礼勿想”啊?
更何况,他是我主人,主人正在疗伤,运转如此庞大的水运,我身为玉液江水神,为他护法,确保周天运转无有纰漏,本就是分内之事!
对,就是这样,我是在护法,必须看着才行!
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胆子便理直气壮地大了些,腹部图案旋转越来越快,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涌去,叶青竹浑身一僵,死死咬着嘴唇,才勉强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呻吟咽了回去。
完了……叶青竹,你完了。
躺在叶青竹香闺锦榻上的,正是那刚刚跻身武道第十境、几乎一剑斩了大骊藩王宋长镜、吓得墨家游侠许弱不敢出剑的“万年最强气盛”韩楚风。
那一战,他看似威风凛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水月剑阵耗神,火龙一剑耗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气海几近干涸,若非凭着一股桀骜心气强撑着,恐怕早已倒下了。
在撂下那句狠话后,他强提一口真气遁出数十里,确认无人跟踪,便立刻以损耗神魂为代价,施展“瞬息万里”之法,直接挪移回了这玉液江水神府邸。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非伤势过重,他甚至想直接闪回阮邛的铁匠铺子。
此刻,韩楚风以玉液江水神娘娘为“桥梁”,疯狂汲取着玉液江、乃至相邻的冲澹、绣花三江残余的水运精华,修补己身。
只是苦了玉液江水神娘娘。
不仅要一直跪在他身边护法,还要时时饱受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
时间一点点流逝。
水府之外,江水悠悠。
卧榻上,韩楚风紧闭的双眼忽然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缓缓睁眼。
眸中神光湛然,如寒潭映星,隐隐有江河奔涌之象。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道小小的蛟龙,盘旋片刻方才散去。
“主人,你醒啦!”
叶青竹见他醒来,立刻收敛所有心绪,恭恭敬敬地伏地行礼。
韩楚风缓缓起身,周身骨骼噼啪作响,体内气机迅涌奔腾,如大江大海,沛然莫御。十境武夫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伤势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俊逸男子的目光落在身着宫装的妇人身上,见她苍白的脸颊透着潮红,以及依旧微微发颤的身形,心中顿时了然。
韩楚风淡淡说道:“潮生本无象,巡天既归流。初练沧海归元诀的人,其本心本性会被功法无限放大,等你熬过第一重潮生,你的情况就会改善很多。不过......”
俊逸青年顿了顿,忽然嗤笑一声:“叶青竹,世人都说你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虽说你只是芝麻绿豆大的五品小神,但也不至于管不住自己的念头吧?难不成你当了江水正神后,还......?”
“奴婢惶恐,奴婢知错。”
叶青竹跪在地上不断叩首,心中有苦难言。
韩楚风挥挥手,淡然道:“行了,我只是随意说说,并无他意。我疗伤这几日,可有人来水府查探?”
叶青竹保持着跪姿,垂首答道:“回主人,大骊礼部昨日派了一位侍郎前来,询问那日大战详情,并探查水府受损情况。奴婢谨遵主人吩咐,只说是主人与宋王爷在此江上死战,两败俱伤,最后主人施展秘法遁走,不知所踪。奴婢金身受损,无力追击。那侍郎查验了水府损毁处与奴婢伤势,又询问了几个细节,见奴婢对答并无破绽,便未再深究,留下些许丹药和香火钱,便带着刘狱的尸体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