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这边忙着考试,毕自严去阅卷,孟绍虞忙着写奏疏。
而那位自称劳累过度的王象乾却悄悄来到了宗人府。
这里存放有历朝历代宗亲的婚配记录,要钻空子来这再好不过了。
陕北。
看着老母亲坟头上的那一抹白霜,穗儿爹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让家人看到自己流泪的模样。
穗儿牵着弟弟的手,眉头皱着,眼睛红红的。
平日里虽然觉得奶奶絮叨,但当看到奶奶瘦的皮包骨头,却依旧拉着自己的手喊穗儿的样子,穗儿便也觉心中苦涩!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什么叫生离死别,只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穗儿娘则紧紧攥着胳膊,她抿着嘴,眉头很低。
从心里来说,婆婆去世她并没有太过悲伤。
活着的时候自己已经尽心尽力的伺候了,问心无愧。
比起死了的,活着的才更让人担心。
陕北已经整整两年多没下雨了,前两天刚飘过来一阵云彩,原以为能下一场透雨,结果只是下了薄薄一层,连润口的都不够。
最令人心寒的是,这场雨被太阳一晒,再被夜里的寒风一吹,全都冻成了霜。
下半年穗儿爹好不容易挑水侍弄出苗的几亩庄稼全被冻死了!
一个月,最多再有一个月这些庄稼就能结粮食,虽然不多,但起码足够让一家人撑到明年了!
“娘临走前也没吃上一顿饱饭!”穗儿爹捂着脸说。
听到这话,穗儿娘再也憋不住了,她说:“老天爷这是要吃咱们呢,家里吃的最多还够三天,再不想办法,咱们也得饿死!”
听到这话,穗儿抬头看了看那透着血色的天。
她不知道天为什么也要吃人,但肚子是真的饿啊!
终于,穗儿爹站了起来:“明天,我去官府借粮!”
穗儿娘眉头紧皱,并未说话。
最后,穗儿爹又给母亲磕了个头,然后说:“回家吧!”
几人转身,就在这时,弟弟突然开口道:“奶奶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穗儿爹止步,这次他眼泪再也憋不住的涌了出来。
看到丈夫哭泣,穗儿娘也不由得抹起了眼泪。
穗儿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说:“奶奶不跟我们回去了,奶奶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住在这里,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弟弟回头看了看那座孤坟,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那我也要和奶奶住在一起!”
此话一出,穗儿爹又止住了眼泪,然后大步流星的向家里走去!
次日,一大早穗儿爹便拿了一个箱子出了门。
穗儿娘听到了动静并未做声。
穗儿则一脸古怪道:“娘,爹不是去官府借粮吗?带箱子做什么?”
穗儿娘声音很冷,她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穗儿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随后从床上爬了起来说:“我也跟着去看看!”
“哎,别去,你回来!”穗儿娘想拦,但穗儿跑的飞快,根本没拦住。
等她追出门的时候,却见远处穗儿爹已经将穗儿扛到了肩头。
无奈,她也只能继续回去守着儿子。
甘泉县城。
父女俩坐在一个稍显繁华的街头,穗儿爹手持两个小人不停的摆弄,嘴里还咿咿呀呀的唱着什么。
穗儿则乖巧伶俐的在一旁打着拍子。
周围围了一圈的人,他们就站在那静静的听着,表情木讷,既不叫好,也无嘘声。